逐玉

齐旻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那些天他来的次数少了，每次来都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掩不住的血腥气。

那天的圣旨是午时下的。俞娇娇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齐旻走进来，穿着玄色的龙袍，头上戴着冕旒。

“成了。”他说。

俞娇娇站起来，看着他。

齐旻握住她的手：“你是皇后了。”

圣旨传到京城的时候，整个朝堂都炸了。

新皇登基，册立俞氏为后，立其子为太子。俞氏是谁？他们只知道是个商户女，来历不明，还带着个孩子，朝臣们议论纷纷，有人说是妖妃祸国，有人说是新皇被美色所迷，有人说那孩子根本不是皇上的血脉。但没人敢当面说，因为新皇的手段，他们这些天已经领教过了。那些反对的人，有的被贬，有的被杀，有的莫名其妙消失在某天夜里。

消息传到军营，谢征正在沙盘前部署。

公孙鄞站在旁边，抱着小居安，那孩子刚喝完奶，精神得很，揪着公孙鄞的头发“啊啊”叫。侍卫跑进来，跪在地上：“侯爷，京城来的消息。新皇登基，册立俞氏为后，立其子为太子。”

谢征的手顿住了，公孙鄞也愣住了。

“呵。”他忽然笑了一声：“想做皇后啊。”

公孙鄞的后背一阵发凉，他跟了谢征这么多年，见过他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样子，见过他在朝堂上不动声色把对手逼到绝路的样子，但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谢九衡，你冷静——”

“我很冷静。”谢征打断他：“我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

他转过身，走到沙盘前，低头看着城东那片区域。那些标记还在，每一个都是他这些天的心血，每一个都代表着他以为能把她救出来的希望。现在那些希望像沙子，一颗不剩。

“她要当皇后，我就让她当皇后。”他抬起头，看着公孙鄞，“武安侯的夫人，不够格。她要当皇后，我就让她当皇后。”

“你要造反？”公孙鄞的声音有点抖。

谢征没回答，他拿起沙盘上的一面小旗，插在京城的位置上：“不是造反。他立我的儿子为太子，他死了，他不就是皇帝了吗？”

齐旻立了居安为太子，那他死了，太子继位，天经地义。到时候谢征是太子亲爹，垂帘听政也好，摄政王也罢，那个位子跟他的也没什么区别。公孙鄞打了个寒颤。这个人，疯了，也太清醒了，疯子在清醒的时候，比任何人都可怕。

“所以你要杀他？”公孙鄞问。

“不然呢？”谢征转过头，看着公孙鄞：“他这样的人，你觉得配坐那个位子？”

公孙鄞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居安，那孩子还在吃手，吃得口水直流，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公孙鄞把他的小手从嘴里轻轻拽出来，他又塞回去，再拽出来，再塞回去，公孙鄞叹了口气，放弃了。

“他抢我的人，占我的儿子，封我的娘子做皇后——他问过我吗？他问过我同不同意吗？”

公孙鄞小心翼翼地说：“他好像……不需要问你。”

谢征看了他一眼，公孙鄞咳嗽了一声，赶紧找补：“我是说，他那种人，自私自利，目中无人，根本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所以你杀他，天经地义。”

“他以为坐上那个位子就万事大吉了。”谢征拿起另一面小旗，插在京城旁边的山上。“他不知道，那个位子底下是空的。一推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