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

传说女娲创造众生时捏土用的圣泉，从古至今，都由九条不死不灭的九尾狐守护，这个圣泉之所，被称为——无相月殿。

花椅搁在水池边的玉石台阶上，娇娇百无聊赖地托着腮，目光在水池里扫来扫去。

“我说，”她的声音懒洋洋的，“你们无相月的小狐狸都这么共享记忆的吗？”

她目光落在那汪碧色的水面上。

“这水这么神奇？”

露芜衣从水池里站起来。

水珠顺着她的肩头滑落，她穿着一件水色的浴衣，薄薄的绸缎贴在身上，走上台阶，在娇娇身边坐下，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歪了过去，脸贴在娇娇的腿上。

“娇姐姐不如留下来，”她的声音软软的，“与我和姐姐一起？”

娇娇低头看了她一眼。

露芜衣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娇娇的唇角弯了一下。

她还没开口，雾妄言的声音从水池边传来。

“好了小妹，快来吧，准备记忆共享。”

露芜衣撇了撇嘴：“哦……”

娇娇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所有湖中少女，都抬起头，沐浴月光，瞳孔都变成了金色，一组一组画面飞快地在她们瞳孔里闪烁。

娇娇看了一会儿，便起身去别处转了转，她阴差阳错地走到一处洞穴，她的鼻翼微微翕动。

上古灵狐的血。

和她一样的血。

打开门之后里面的谕戒石发着光。

娇娇向前走了几步，便被人叫住了：“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回头一看，是狐王。

“随便转转，这地方太大，走着走着就迷了路。”

狐王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温和慈祥：“上古灵狐也会迷路？倒是稀奇。”

“上古灵狐又不是活地图，迷路有什么稀奇的。”

狐王走到她面前停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尺。

“你方才在看什么？”狐王的目光越过娇娇的肩头，落在那块发光的谕戒石上。

“看那块石头，我觉得挺好看的。”

“好看？的确很美，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谕戒石。”

“你知道谕戒石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娇娇不回答，狐王继续说道：“你和我做的交易，你还记得吗？”

“记得。”

“我帮你藏匿行踪，你帮我办事。”

“算上这次，三次了。”

“三次……还真是很快啊，完成任务之后，你打算去哪里？”

娇娇盯着狐王：“这你就没必要知道了吧，天地之大，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狐王点了点头：“话虽如此，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

“是啊，毕竟你的血脉，”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比我想象的还要纯净。”

娇娇的心跳漏了一拍：“你不是狐王。”

“——你是九婴。”

“聪明，上古灵狐，”九婴的声音从那具身体里传出来，“九百年前，我以为已经杀光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

娇娇又退了一步。

“没想到还剩一只，而且血脉这么纯，不过也好，能为我做些事儿，最后再杀了你，我也不亏。”

娇娇的手在袖中握成了拳头，她身上没有任何法器，再加上九婴吸收了不知多少上古灵狐的血。

九婴抬起手。

娇娇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能感觉到妖力在体内乱窜。

是血脉压制。

九婴杀了不少上古灵狐，九婴的血脉里浸透了灵狐的血，现在的九婴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上古灵狐最大的克制。

九婴的手指收拢。

娇娇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了过去，她的脚离了地，脖子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呼吸变得困难。

“九百年前，你的族人也是这样。挣扎，尖叫，流泪。可是——”

“有用吗？”

“杀了你多无趣，刚好，我想到了一个有意思玩法。”

然后她的手指猛地收紧，娇娇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撕裂了。

三魂七魄，从她的身体里被一根一根地抽出来。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九婴低头看着她：“还有一魂，留着，才有趣，我可是很好奇那些人能为你做到什么程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