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

寻味的生意越来越好。开业不到一个月，朱雀街东头那个两层小楼就成了京城最热闹的去处。

每天还没到饭点，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有来吃火锅的，有来买点心的，还有专门来看俞家姐妹的，二人在京城这种见惯了美人的地方，也挑不出毛病来。

李怀安几乎每天都来，带着同僚朋友，上楼要个雅间，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

他的那些同僚，一开始还以为他是真喜欢那口火锅，后来次数多了，都看出门道来了。

“李大人，又去寻味？”

李怀安面不改色。

“那里的火锅不错。”

同僚们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没人点破。但私下里都在传——李怀安李大人，怕是对寻味的俞掌柜动了心思。

有人觉得不妥。

“那俞掌柜虽然长得好看，但毕竟是个商户女，还嫁过人的。”

也有人不以为然。

“商户女怎么了？李大人自己都不在意，你操什么心？”

“商户女？果然啊，这个时代还是注重门第，不过娇娇，你到底怎么想的？李大人对你，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

俞娇娇低着头算账。

“什么怎么想的？他是朋友。”

俞浅浅也不多说，把话题岔开。

“今天流水多少？”

“比昨天多二两。”

“那明天再多二两。再过几个月，咱就能开分店了。”

“你倒是不贪心。”

两个人正说着，门帘掀开，李怀安走进来，整个人清清爽爽的，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

“给你带了点东西。”

俞娇娇接过来，打开一看——是福记的桂花糕。

她前几天随口说了一句想吃，他就记住了。

“谢谢。”她把食盒放在桌上，“你吃了没？”

“还没。”

“那我让后厨给你下碗面？”

“好。”

俞浅浅很有眼色地站起来。

“我去后厨看看。”

堂屋里只剩下两个人。李怀安在桌边坐下，看着俞娇娇算账。她低着头，手指在算盘上拨弄，噼里啪啦的。

“娇娇。”

“嗯？”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有吗？”

李怀安看着她的脸。是瘦了。

“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多请几个人？”

俞娇娇摇摇头。

“不累。可能最近胃口不太好。”

李怀安的目光落在她肚子上。

“快生了吧？”

“……快了。”

“…注意休息。”

李怀安放下茶杯，站起来。

“我去后厨看看面好了没有。”

“…………”

后厨里，俞浅浅正在监督伙计切菜，看到李怀安还有些惊讶，毕竟这人一来就可劲儿黏着娇娇。

“李大人？您怎么来后厨了？”

“来看看面好了没有。”

俞浅浅往外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什么都没问，给他端了碗面。

“好了，您端出去吧。”

李怀安接过面。

“俞姑娘。”

“嗯？”

“你妹妹——她身子重了，别让她太累。”

俞浅浅愣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

李怀安端着面走出去。俞浅浅站在后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这人啊，什么都明白，就是不说。不说也好，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俞娇娇的肚子越来越大。

那天傍晚，客人走得差不多了。俞娇娇坐在柜台后面算账，算着算着，肚子忽然疼了一下。

她皱了皱眉，没当回事。这几天肚子时不时会疼一下，大夫说是快生了，让她注意着。她算了算日子，还差大半个月，应该没那么快。

她站起来，想活动活动，刚走了两步，又是一阵疼。

这回不一样，是从腰上开始的，酸酸胀胀的，一直漫到小腹。她扶着柜台，深吸一口气。

俞浅浅从楼上下来，看见她那个样子，脸色变了。

“娇娇？你是不是要生了？”

“应该不是，还早——”

话没说完，一阵剧痛涌上来，她腿一软，差点摔倒。俞浅浅冲过来扶住她，低头一看——她裙摆底下，湿了一片。

“羊水破了！”俞浅浅的声音都变了，“来人！快去请大夫！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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