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会员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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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娇娇站在原地，听着他那些话。

她想起他身上的伤——刀伤，剑伤，不止一处。

她想起他刚才搬出律法的样子——什么私闯民宅打死不论，什么诬陷良民杖责二十，一套一套的，普通人哪知道这些？

还有那句“你以后会知道我是什么人的”。

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确实不是什么普通人。

意思就是他身上确实有事儿。

意思就是——他早晚要走。

“言正。”

谢征看着她。

俞娇娇深吸一口气。

“我拒绝。”

谢征愣了一下。

俞娇娇看着他那个表情，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你这个人，一看就不普通。你身上那些伤，你说话那样子，你懂的那么多——你肯定不是普通人。”

谢征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我知道，你早晚要走的。你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这个小镇上，不可能一辈子卖点心、杀猪、过日子。”

“但我能。”

“我不想要什么轰轰烈烈的恋爱，不想当什么传奇故事里的女主角。我就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把我的点心铺子开好，以后攒够了钱，再开个茶楼。”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明白吗？”

谢征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俞娇娇心里开始打鼓——她是不是说得太直接了？他会不会伤心？会不会黑化？会不会一怒之下把她宰了？

她想起那些话本子里写的，这种来历不明的高手，最忌讳被人拒绝。万一他觉得丢面子，万一他恼羞成怒——

她赶紧又补了一句。

“那个……我不是说你不好。你很好，真的。长得好看，说话好听，还会护着我——今天要不是你，我肯定被陈婶子欺负死了。我真的很感谢你。”

谢征还是没说话。

俞娇娇越说越心虚。

“我就是……就是觉得咱俩不合适。你以后肯定要干大事的，我就是个小点心铺子的掌柜，咱俩不是一路人。你说是吧？”

谢征看着她，忽然笑了。

俞娇娇心里一紧。

就是这笑，怎么看着有点瘆人？

“我明白了。”

俞娇娇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谢征拄着拐，慢慢往角落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黑沉沉的，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角落里，谢征在凳子上坐下，拿起那本书翻开。

他低着头，看着书。

但那页书，半天没翻一页。

也没看见，他嘴角那点弧度，慢慢沉了下去。

她说他早晚要走。

她说他们不是一路人。

她说她不想谈什么轰轰烈烈的恋爱。

她说她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没有他。

那个“以后”，那个她描摹的未来里，没有他。

谢征低下头，眼睛盯着书页上的字，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抬起头，往柜台那边看了一眼。

俞娇娇正在那儿收拾点心，把枣糕一块一块码好，动作利落，头也不抬。

他看着那半边脸，看了一会儿。

然后低下头，继续翻书。

不急。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平复那颗躁动的心脏。

慢慢来。

他从来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