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婶子撂下那句话,带着周氏李氏灰溜溜地走了。
铺子里安静下来,门口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了。
俞娇娇站在原地,脑子里还是懵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谢征的手还揽在那儿,没松。
“喂。”她小声说,“人走了。”
谢征低头看她。
“嗯。”
“手可以松了。”
谢征看着她,没动。
俞娇娇脸又热了:“你松不松?”
谢征嘴角弯了弯,这才慢慢把手收回去。
俞娇娇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谢征。
“刚才谢谢你。”
谢征点点头。
“但是——现在麻烦了。”
谢征看着她。
“什么麻烦?”
“她说的那些话。无媒无聘,咱俩确实什么关系都没有。她要是真带衙门的人来,说你是来历不明的野男人,说我私藏外男——这罪名,可大可小。”
谢征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你身上那些伤,一看就是刀剑伤的。衙门的人要是看见了,肯定要问。你怎么说?逃难的?谁信?”
她停下脚步,看着谢征。
“万一他们把你当逃犯抓起来——那我就是窝藏逃犯,罪加一等。”
“怕了?”
俞娇娇瞪他:“废话!能不怕吗?”
谢征看着她那副又急又气的样子,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我在想,娘子这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自己?”
“谁是你娘子!刚才那是权宜之计,你别当真!”
谢征点了点头,一脸认真。
“好,不当真。”
俞娇娇看着他那个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话题拉回来。
“说正事。现在怎么办?”
谢征沉默了一会儿。
“她那个表弟,在衙门里当差——你知道是什么差事?”
“不知道。但听她那口气,应该是个能说得上话的。”
谢征点了点头。
“那就好办了。”
“好办?哪里好办?”
谢征看着她,嘴角又弯了弯。
“既然是能说得上话的,就说明不是主事的。一个小吏而已,翻不出什么浪。”
“你怎么知道?”
俞娇娇等了两秒,没等到答案,忍不住催他。
“你倒是说啊,怎么就好办了?”
谢征看着她,慢慢开口。
“因为——”
“咱们把假的变成真的,不就好了吗?”
俞娇娇愣了一下。
“什么?”
“无媒无聘,是麻烦。有媒有聘,就不是麻烦了。”
俞娇娇的脑子转了两圈,终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她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你——你是说——”
谢征点了点头。
“娘子意下如何?”
俞娇娇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你——”
她指着谢征,手指头直哆嗦。
“言正。”
“嗯?”
“你认真的?”
谢征看着她,点了点头。
“认真的。”
“可是——可是咱俩才认识几天?你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我连你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我知道。”
俞娇娇一愣。
“你叫俞娇娇,东街点心铺子的掌柜。你心善,胆大,能拖着个男人在雪地里走那么远。你做的枣糕很好吃,你生气的时候喜欢擦柜台,你脸红的时候耳朵尖会先红。”
俞娇娇听着,脸又热了几分。
“你——”
“你以后会知道我是什么人的。”
俞娇娇愣了一下。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怪?
“现在不知道没关系。往后慢慢知道。”
“那要是——要是往后知道了,发现你是什么坏人呢?”
谢征笑了。
“那你就把我交出去,换赏金。”
俞娇娇瞪他。
谢征收了笑,认真地看着她。
“娇娇。”
“你救我的那天,我从雪地里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你。”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姑娘,胆子真大。”
俞娇娇忍不住说:“我那是摔了一跤,不是胆子大。而且…是你拉着我不让我走,要不然……”
谢征笑了,但没接话。
“我知道你不信。换我我也不信。哪有人见了几面就想一辈子的?”
他笑了笑,有点自嘲的意思。
“但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