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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玉

综影视:娇娇靠美貌杀疯了

娇娇坐在床边,把那两块黑面饼子掰成小块,就着陶罐里的凉水慢慢吃。

十八年。

活得小心翼翼,死得不明不白。

俞娇娇又咬了一口饼子,麦麸刮着喉咙,她就着水咽下去。

真是个可怜人。

她在现代活了二十多年,虽说加过的班比原主吃过的饭还多,但至少——至少她有地方说理。被老板骂了可以去劳动局投诉,被同事坑了可以找人事调解,实在不行还能发个朋友圈骂两句。

原主呢?

被欺负了只能忍,被打了只能跑,被杀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行吧。不管怎么说,咱俩也算有缘。你叫俞娇娇,我也叫俞娇娇。你被人打死了,我被车撞死了。咱们都是倒霉蛋,都是命不好。”

她站起来,走到那面豁了口的陶罐前,弯腰照了照。

水里那张脸苍白、瘦削,眉眼生得极好,额角那块淤青还没褪。

“但你比我惨。我好歹活了二十多年,该吃的吃了,该喝的喝了,该骂的骂了。你呢?才十八岁,还没好好活过呢。”

水里的人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俞娇娇站直身子,抬手摸了摸额角那块淤青,疼得嘶了一声。

“从今天起,我替你活。”

她转过身,看着这间破屋。土墙、泥地、歪腿的桌子、豁了口的陶罐、床上的薄被、枕头底下那串铜钱——这是原主留给她的全部家当。

还有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和门外那片连绵的青山。

有了!

.

镇上的集市角落里,娇娇面前摆着一个竹篮,篮子里放着二十个用洗干净的荷叶包着的枣饼和枣糕。

这是她忙活了两天的成果。

枣是从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上打下来的,红彤彤的一小筐。原主母亲在的时候,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把枣晒干了留着冬天吃,偶尔也会拿几个去换点盐。但做成枣饼枣糕拿去卖——这是俞娇娇的主意。

现代人的脑子不用白不用。

枣去核,捣成泥,和上粗面,加点山上的野蜂蜜,上锅蒸熟。她特意控制了火候,做出来的枣糕软糯香甜,比原主记忆里那些硬邦邦的枣饼强多了。

成本几乎为零,卖出去就是纯赚。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从早上蹲到现在,太阳从东边挪到了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偏,篮子里的枣饼枣糕一个都没少。

路过的人倒是不少,看她的眼光也很多——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不屑的,有那种黏糊糊往她身上扫的。就是没有停下来买的。

“这是啥?”

终于有人问了。一个穿着细布衣裳的妇人,拎着个菜篮子,皱着眉头看她面前的荷叶包。

“大娘,这是枣糕,自家做的,又甜又糯,您尝尝?”

俞娇娇赶紧拿起一个,递过去。

那妇人没接,只是伸着脖子看了看,然后撇了撇嘴。

“这不就是枣泥饼子吗?谁家不会做?还要花钱买?”

说完就走了。

……行吧。

她把枣糕放回去,继续蹲着。

旁边卖菜的大爷看了她一眼,有点同情:“姑娘,头回来镇上卖东西吧?”

“嗯。”

“你这东西是好是坏我不知道,但你这人——眼生。镇上的人买东西,都认熟脸。你得多来几回,让人认熟了,才好卖。”

俞娇娇点头受教。

有几个男人走过来,不像是要买东西,倒像是要买人。

“小娘子,这卖的是啥呀?”

俞娇娇把那竹篮往怀里收了收。

“枣糕。”

“枣糕?”那人笑了,回头跟同伴挤眉弄眼,“我尝尝?”

他伸手就来拿,不是拿枣糕,是拿她的手。

俞娇娇往后一缩,站起来就往后退。

“别走啊——”

那人往前跟了一步,话还没说完,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撞他的是个姑娘。

穿着一身蓝布衣裳,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提着个木桶,桶里装着什么,沉甸甸的,那姑娘力气大,这一撞直接把那人撞得往旁边趔趄了两步。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

那姑娘嘴里说着对不住,脸上一点对不住的意思都没有,把木桶往地上一放,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手。

“人太多了,没站稳。”

“你——”

“我什么我?”那姑娘抬起头,露出一张圆脸:“这位大哥,你有啥事?”

那人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他看看那姑娘,又看看俞娇娇,再看看周围渐渐围过来看热闹的人,最后恨恨地“呸”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俞娇娇松了口气。

她低头看向那个姑娘,那姑娘也正在看她。

“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

“谢啥,我看他那德行就来气。”那姑娘蹲下来,把木桶扶正,俞娇娇这才看清桶里装的是什么——半桶猪血,还热乎着,冒着微微的白气。

杀猪的。

“你这是卖的啥?”那姑娘看见她篮子里的荷叶包,凑过来闻了闻,“枣糕?”

“嗯,自家做的。”俞娇娇拿起一个递过去,“尝尝?”

那姑娘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咬了一大口。

嚼了嚼,眼睛亮了。

“好吃!”

“你这是卖的吧?多少钱一个?”

“……两文。”

“两文?”那姑娘瞪大眼睛,“这么便宜?王婆子那个又硬又甜的还卖五文呢!”

“给我来两包。你家住哪儿?下回还来卖不?”

“来……吧。”

“行,那我下回还找你买。走了啊,我妹还等着这猪血下锅呢。”

后面几天,俞娇娇每天都在镇上那个老地方蹲着。

第一天,卖了五个枣糕。第二天,卖了八个。第三天,篮子里刚放下,还没来得及摆开,就有两个大婶围过来,说是上回买过的,家里孩子爱吃,再来买几个。

第四天,樊长玉又来了。

“娇娇!”

她远远就喊,嗓门大得半个集市都能听见。

俞娇娇抬头,就看见那半扇猪肉朝自己走过来,走近了,往地上一放,砰的一声闷响。

“今天给我留了没?”樊长玉蹲下来,眼睛往篮子里瞄,“我特地早点收摊过来的,就怕你卖完了。”

“留了。”俞娇娇从篮子底下掏出两个荷叶包,“特意给你藏的。”

樊长玉接过来,打开一个,咬了一大口,嚼着嚼着,眯起眼睛,一脸满足。

“还是这个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我妹也爱吃,昨天那一包,我一转身,她一个人吃了仨,晚上饭都没吃。”

“喜欢吃就好。下次我多做点,你带回去给她。”

“那可不行。你做买卖的,哪能老白送?该多少是多少。”

“不是白送,是……”

“是什么是?”樊长玉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数了数,塞进她手里,“拿着。你要是不收,下回我就不来了。”

俞娇娇看着手里那几文钱,又抬头看樊长玉那张圆脸。

“行。那我收着。”

樊长玉这才满意,继续啃她的枣糕,一边啃一边跟俞娇娇说话,说今天早上杀的那头猪有多肥。

俞娇娇听着,偶尔插两句嘴。

旁边卖菜的大爷看着这俩姑娘,一个蹲着,一个坐着,一个啃枣糕啃得满嘴渣,一个笑眯眯地看着,忍不住也跟着笑了。

这俩丫头,倒是投缘。

收摊的时候,樊长玉帮俞娇娇把篮子拎着,送她到镇口。

“明天还来不?”

“来。”

“那行,明天我早点过来,给你占个好位置。”樊长玉把篮子递给她,“镇上那几个卖吃食的婆子,看你生意好了,保不齐要挤兑你。你一个人,别跟她们硬来,有事就喊我,我在西街肉铺,一嗓子就能听见。”

俞娇娇接过篮子,看着她。

樊长玉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看啥?”

“没看啥。就是觉得,你这个人真好。”

樊长玉愣了一下,然后脸有点红,别过头去:“好什么好,我就是馋你的枣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