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月光像被染了血,苏晚晴踩在祭坛残垣上,脚下的石板刻满骷髅与曼陀罗交织的图腾。萧承煜的银链突然绷直,卷着她躲过三支淬毒弩箭,却在落地时单膝跪地,左肩的蚀心蛊已蔓延至脖颈,皮肤下的黑气如活物般蠕动。
“把玉佩给我!”他扯下腰间护心镜,露出心口半颗跳动的水晶心脏,“用你的血激活它,否则我撑不过子时!”
苏晚晴后退半步,匕首抵住咽喉:“你早就知道我是赤练的‘血契宿主’,对不对?”她腕间红绳渗出血丝,与祭坛中央的血池产生诡异共鸣,“十九世轮回,你不过是用我养着你的半颗心脏!”
记忆碎片如毒针攒刺大脑:前世她被剖心时,萧承煜站在祭坛上冷笑;再前世他递来的安胎药里,混着蛊虫卵...这些被她用孟婆汤掩盖的真相,此刻随着红绳震颤一一浮现。萧承煜眼底闪过剧痛,却不是因为蛊毒:“阿念,那些都是赤练的幻术!”
祭坛四周突然升起十二根石柱,每根都刻着与她容貌相同的女子——是十九世里被用作血契替身的姜家血脉。苏晚晴的“月潮之瞳”泛起血色,看见石柱中被困的灵魂同时望向她,眼神里既有求救又有怨怼。
“晚晴,你看!”萧承煜指向血池,水面映出柳如烟的身影,她正对着一具巫女骸骨喃喃自语,“赤练要借你的血复活巫女,而我的心脏...是打开祭坛的钥匙!”
话音未落,血池突然沸腾,柳如烟的身影从池中升起,手中握着染血的孔雀翎:“聪明,可惜太晚了。”她的脸开始扭曲,竟变成苏晚晴母亲的模样,“当年你母亲就是用这招骗了我,现在该还债了!”
苏晚晴的匕首“当啷”落地。眼前的场景与七岁那年的暴雨夜重叠:母亲也是这样站在血池边,身后是同样的十二根石柱。柳如烟(此刻更像被附身的巫女)指尖凝聚黑血,射向萧承煜的心脏:“把心脏还给我!”
萧承煜猛地推开她,黑血穿透他的右肩。苏晚晴看见他眼中的痛楚,忽然想起某个轮回里,他为她挡下瘟疫时也是这样的眼神——纯粹的,不带任何算计的温柔。
“阿念,不管你记起什么...”他咳出黑血,却仍笑着擦去她脸上的泪,“这颗心脏,从始至终都只属于你。”他掏出两半玉佩,强行按在她掌心,“用你的血祭激活它,结束这一切!”
祭坛顶部突然裂开,月光直射血池,映出苏晚晴流泪的脸。她终于明白母亲临终前的笑意——不是绝望,而是释然。当她咬破指尖滴在玉佩上时,十二根石柱同时发出悲鸣,被困的灵魂化作光点融入她的血脉。
柳如烟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开始透明:“你以为这样就能破除血契?别忘了,他的心脏还缺一半!”她指向萧承煜,后者的水晶心脏正在崩裂,“没有巫女的血,他活不过今晚!”
苏晚晴抬头望向祭坛中央的巫女骸骨,发现其心口处插着半块玉佩——与萧承煜的心脏碎片一模一样。记忆彻底贯通:千年前,萧承煜为救她剜心,而他的孪生弟弟为夺位,将心脏碎片与巫女骸骨封印在此,每一世都用她的血脉滋养碎片。
“原来真正的血契...是让我们互为牢笼。”她握紧萧承煜的手,感受着他逐渐微弱的心跳,“但这一次,我要你活着。”
她毅然拔出巫女骸骨中的碎片,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萧承煜想要阻止,却被血池涌出的藤蔓缠住。苏晚晴将两块碎片按在他心口,红绳与银链同时绷直,在两人之间织成光网。
“阿念,不要!”萧承煜的嘶吼被祭坛崩塌声吞没。苏晚晴最后看见的,是他眼中倒映的自己,以及远处狂奔而来的绿萝——手中捧着的,竟是萧承煜遗失多年的半颗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