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跌跪在地的瞬间,檀木盒裂出蛛网状纹路。萧承煜瞳孔骤缩——盒中半颗心脏表面,竟凝结着与他胸口碎片相同的冰裂纹。血池突然倒卷成猩红立柱,将苏晚晴卷入半空,她腕间红绳如活蛇缠上石柱裂痕,十九世轮回的记忆碎片暴雨般砸进瞳孔:每一世祭台崩塌时,总有双带血的手将她护在怀里,而那双手的主人,眼角始终凝着她此刻才读懂的悲怆。
“当年你母亲剜出自己的巫女心脏,才换得你这具凡胎。”柳如烟的残魂附在血柱上嘶鸣,十二根石柱突然渗出脓黑色浆液,每张与苏晚晴 identical 的面孔都在腐烂,“现在该用你的命,赎回被她偷走的半世光阴!”萧承煜的银链突然绷成直线,链身刻着的往生咒文亮起微光,他强行扯断蛊毒侵蚀的经脉,指尖抠进血池边缘的曼陀罗图腾:“你以为我真的需要巫女血?”
祭坛顶部的月光突然凝成冰刃,劈在苏晚晴眉心。她看见七岁雨夜的真相:母亲将半块玉佩按进她心口时,泪落进她唇间——那是掺了自己心头血的孟婆汤。“原来每一世我爱上你,都是因为...你把心的碎片种在我灵魂里。”她咬破舌尖,血珠溅在萧承煜掌心,两处碎片同时发出龙吟,祭坛深处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十二具骸骨突然抬手,指向星空某处被诅咒的星轨。
绿萝突然尖叫着扑向血池——苏晚晴的影子正在被吸入骸骨胸口的凹陷,而萧承煜的水晶心脏已裂开三道缝隙。“用你的骨血补全他!”柳如烟的残魂化作千万黑蝶,“否则你们都要变成下一世的养料!”萧承煜猛地掐住自己咽喉,蚀心蛊的黑气正顺着银链爬向苏晚晴:“阿念,记得往生涧第三块礁石下的密道...”话未说完,苏晚晴已将两块碎片按在自己心口,红绳与银链同时刺入皮肤,在两人之间织出曼陀罗形状的血网。
“这次换我做你的牢笼。”她的月潮之瞳映出他惊恐的脸,巫女骸骨突然发出空鸣,化作万千光点钻进她血脉。当月光穿透血网的刹那,十九世轮回的残影在两人周身炸开:第一世他为她挡下灭族箭雨,第十世她用自己的蛊毒换他解药,第十八世他们在忘川河畔擦肩而过时,各自心口都藏着半块永远无法拼合的玉佩。
“原来我们不是被血契困住,是被不敢说出口的执念困了千年。”苏晚晴笑中带血,将完整的心脏按进他胸腔,自己的脉搏却在急剧减弱。萧承煜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在手上,低头看见她的身体正在透明,而血池里浮出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纸条,字迹在月光下显形:“当双子星重合时,用巫女骨血浇灌曼陀罗,解开的将是双生的诅咒。”
绿萝突然举起青铜镜,镜中映出天际——双子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靠近。萧承煜猛地抱起苏晚晴冲向祭坛中央,将她按在曼陀罗图腾上,自己后背贴上骸骨空位。当两颗心脏同时跳动的刹那,血池喷发出的不是血,而是泛着银光的星砂。柳如烟的残魂在星砂中化作蝴蝶,最后一次绕着苏晚晴飞舞:“原来巫女的诅咒,是让最爱之人替自己活下去...”
剧痛从四面八方涌来,苏晚晴感觉有什么正在离自己而去,却又有什么正在重生。当她再次睁眼,看见的是南疆清晨的阳光,以及守在床边的萧承煜——他眼角的泪还未干,却笑着举起串着两块玉佩的银链:“这次,换我用余生来还你的月光。”窗外,绿萝正对着痊愈的十二株曼陀罗说话,每朵花芯里,都盛着一滴不会再流泪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