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桑榆把余初绾叫进了后台，沈翊独自站在走廊的阴影里，雨声隔着剧院厚重的墙壁传来，闷闷的，像是某种遥远的呜咽。

他盯着自己刚刚被余初绾握过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可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转身走向观众席，选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舞台上的灯光还没亮起，整个剧场沉浸在一种暗蓝色的氛围里。沈翊仰头望着穹顶，思绪却飘回了那个雨夜。

那时她需要他，而现在呢？

沈翊疲惫地向后靠进座椅里，余初绾对他不是没有好感，可他在和她相处的时候，总是没办法沉静下来去确定这份好感到什么程度

还有十二年前发生了什么？余初绾被囚禁的一个月经历了什么？这次的连环案又是为什么和那起旧案再度产生纠葛？

沈翊的手机振动中止了他继续沉溺的思绪，亮起的屏幕上是一个未知电话号码

李大宝沈老师，是我，李大宝

李大宝轻快的声音传来，李晗一直称沈翊为沈老师，大宝也就这么跟着叫了

李大宝提讯提解证已经批下来了，我们林队和你们杜队正在走访调查死者，所以张局要求你和我去提审狱犯

李大宝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沈翊告诉大宝北江歌剧院的地址之后就起身准备往外走，他看了一眼仍然紧合的幕帘，给桑榆发了条消息，抱歉自己不能看她演出了

至于余初绾

沈翊不高兴，不想理她

沈翊走出剧院不等片刻，大宝就到了

李大宝沈老师快上车吧，别淋到了

她看见沈翊是一个人，有点好奇地开口问

李大宝初绾呢，桑榆今天演出，她应该也在里面吧

沈翊让她休息一下吧，不用麻烦她了

沈翊系上安全带，声音淡淡

李大宝秦科长呢，他也在吗？

沈翊抿抿嘴，大宝的话有点多了

沈翊在

大宝发动车子，偷偷通过内后视镜看了一眼沈翊的脸色

很好，面无表情

李大宝沈老师，我们秦科长讨厌下雨天，你别多想

说这话才容易多想好吧，讨厌下雨天，所以呢，所以要余初绾陪着吗

沈翊[勉强笑笑]多想什么？我没事

沈翊说说囚禁伤害案的那个案犯吧

李大宝嗷，我对这个案子不是特别了解，但秦明在收到北江这边第二起案子的受害人资料后，翻阅了案子的卷宗

李大宝案犯严君，龙番人，前医学院解剖学教授，从2009起陆续囚禁了包括初绾和姚明玉在内的四位少女，被囚禁时的年龄都是十六或者十七岁

李大宝这四个姑娘都是被她们的家人“售卖”给的严君的

沈翊用手掩唇，似乎有些不能理解大宝的最后一句话

沈翊什么意思？

李大宝严君在开始他的囚禁和药物实验之前一直在物色外形符合他要求的姑娘

李大宝被他筛选出的这四个女孩的家庭状况都不太好

李大宝所以他们的父母不管是知道真相无所谓，还是被欺瞒，都答应了严君的条件

李大宝前两个女孩的父母属于后者，因此她们回去并没有告诉父母真相，也没有报警。但初绾的继父属于前者，所以初绾逃出来之后报了警

继父？余初绾的档案上只填过母亲的名字，且在十年前已身故，沈翊一直认为余初绾是单亲家庭

这个继父是什么情况？他居然把初绾当做商品跟那个人渣交易

沈翊的心思太明显，大宝不等他问，直接说出自己知道的

李大宝我不太清楚她家里的状况，从我认识初绾开始她就是和桑榆在一起生活

李大宝她说她的妈妈和桑榆的妈妈是相当要好的朋友，所以两位妈妈去世之后，她就和桑榆相依为命

沈翊严君现在关在哪

李大宝就在北江监狱

北江监狱是省级监狱，严君虽然是龙番人，但罪行深重，所以关押在北江

李大宝他当年被判了无期徒刑，但精神鉴定显示他有严重的偏执型人格障碍，所以一直关在特殊监区。

沈翊[微微皱眉]精神鉴定？

李大宝嗯，庭审时他的律师主张他患有精神疾病，但证据确凿，法官没采纳减刑请求。不过他在狱中表现得很‘配合’，所以这些年一直相安无事。

沈翊[冷笑一声]配合？

一个能把活人当作实验品的疯子，怎么可能真的“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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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峰城队，林队，这是我们筛选出的符合条件的嫌疑人，一共有三个

蒋峰把手里的两份资料分别递给杜城和林涛，然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杜城有事直说

蒋峰城队啊，这三个人已经是我们能筛查的最符合条件的人了

蒋峰但显然不太靠谱啊，一个是姑娘，没办法独立完成对尸体的摆动

蒋峰剩下两个人，一个人今年七十四岁，一个是个纯医学教授，别说艺术教育经历，他连画家估计都只认识梵高和莫奈

蒋峰的急性子和林涛有点像，林涛草草地扫了一眼资料，笑着开口

林涛这些条件也不会完美契合凶手，凶手也未必就是一个人

林涛那个老大爷可以排除，但这个姑娘，还有这个徐世铮，都要通过调查才能确定

林涛而且我觉得这次的连环案和十二年前龙番的那起案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杜城几乎愁得焦头烂额，至今仍无法明确嫌疑人的作案动机，更别提其挑选目标的标准了。若是真等到那人完成他的最后一个“作品”，那警察就真成了吃干饭的了。

杜城不能等提审结果了，咱们先查，我和林涛各带一队人

杜城还有，催一下初绾的现场重建报告，让她尝试判断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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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监狱区域，高耸的围墙和铁丝网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森冷。沈翊跟着李大宝办理手续，穿过一道道铁门，最终在审讯室里见到了严君。

男人大概五十出头，穿着囚服，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甚至带着几分学者的温和。他抬头的瞬间，目光平静得不像一个囚徒，反而像是坐在医学院的办公室里，等待学生提问。

沈翊坐在他面前，隔着监狱的围栏审视着他

沈翊我是北江分局的画像师，我们今天来，是想聊聊十二年前的案子

李大宝我是龙番市局法医科李大宝

“龙番市局的，认识秦明吗？”严君听见大宝的话，才抬起头来看她和沈翊一眼

李大宝同事

“我以为提审我，会是他来呢。”

李大宝你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吗？

沈翊拍了拍大宝的肩膀，大宝拿出连环案现场的几张照片和死者名单，从铁栏空隙中递给了严君

沈翊北江最近的案子案犯心理和你很像，你当年囚禁的其中一个女孩是死者之一

“姚明玉吗？嗯……她的确够漂亮，也是我的优秀作品，不过我以为死的会是她呢？”

大宝和沈翊听到严君物化姚明玉的语气，怒从心起。沈翊的眼神骤冷下来

沈翊她？

严君缓缓吐出三个字，“余，初，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