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初绾的身体已经开始无意识地发抖，她的右手用力抓捏着自己的左腕伤处，指节泛白，手背血管微凸。

沈翊见状握住她发冷的右手，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虚揽着她

沈翊冷静初绾，别害怕，有我呢

沈翊没想到那道伤疤背后隐藏着的故事是这种份量，还牵涉到这起连环大案，他必须知道真相了

沈翊秦法医，请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秦明像是早有准备，沈翊发问之后，他就从防护服衣柜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

秦明是十二年前我做实习法医的时候经手的一起案子

秦明案件的嫌犯前后囚禁了四个女孩，在她们的左腕上划上特殊形状的伤，然后缝合

秦明打开文件递给了沈翊，是当年这起案子的案卷，里面附着受害人伤处的照片

秦明此外还有药物实验和精神控制

秦明初绾是受害者之一，当年是我给她验的伤

沈翊感觉到怀里的身躯突然僵硬，余初绾感到一阵耳鸣眩晕，她不知道花了多久才找回自己的意识和声音

余初绾他……那个人，的确自诩是个收藏家，收藏所谓的，美丽的伤痕

余初绾我们都是他的收藏品

余初绾沉重地吸了一口气，再次用手指描摹着那道疤痕

余初绾这是他最满意的作品

沈翊看着余初绾强撑的样子，心里像钝刀割一样，痛得他也难以呼吸

沈翊那另外两位女死者也曾是受害人吗

秦明[摇头]不是，她们腕上没有伤痕

秦明那个嫌犯也不是这次案件的凶手

察觉到沈翊想问什么，秦明索性直接一起说了

沈翊（有些疑惑）怎么确定？

余初绾那个人现在还在服刑

余初绾而且他那样的人虽然丧心病狂，但不会对自己的“作品”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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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女孩被囚的时间不一样，余初绾被放走之后报了警，她只认得最后一个受害者，那个女孩如今已经离开中江去了B市。剩下的那个已经出国，联系不上

如果想顺着这个线索往下查，可能的路径就只有余初绾和尚在监狱里服刑的嫌犯本人。沈翊舍不得让余初绾在这样的高压下再去回想这件事，她的状态已经持续地低迷了一段时间了。

而重新整理资料，提审囚犯的程序要复杂一点。警队现在仍是一筹莫展

秦明和李大宝很快就完成了对尸体的复检，尸源所能带来的信息尽数被三位法医解密出来递交给了两位刑警队长

对于符合条件的嫌疑人筛选还在进行，排查量达到巨型程度，光李晗等技术人员排查的监控录像就有200T

刑警队的工作被迫陷入停滞

北江又下雨了，今天是桑榆演出的日子，沈翊下了班之后就冒雨匆匆去取刚寄到的定制舞服，接着马不停蹄地往剧院赶

沈翊做事一向是有条不紊的，但事情显然超出了计划和预期，他之前画完设计图又亲自联系了一家高级定制品牌，衣服在欧洲那边裁缝，不过工期比想象中长了一些，所以他到今天才拿到。

沈翊的额发和风衣都湿了，演出两个小时后开始，他必须尽快把舞服给桑榆送过去

沈翊喂，初绾，我这稍微有一点堵，但十分钟内就能到

沈翊抱歉，是我的疏忽才会这么赶

余初绾一贯清透圆润的语气从电话那头传来

余初绾不要紧的沈翊，秦明也给桑榆带了舞服

余初绾我之前忘记和你提，秦明喜欢缝纫，他经常自己做衣服，桑榆还很年轻的时候，我和秦明就给她做舞裙

余初绾秦明之前听到桑榆表演的消息就给她做了一件，没想到有机会来北江出差，顺便带过来了

余初绾的语气更轻了，她像哄孩子一样耐心细致地和沈翊解释

余初绾桑榆能理解你万事尽善尽美，所以不要紧，这次就穿秦明的，雨天路滑，你小心点，不用急着赶过来，能准时看演出就行

沈翊愣了，他坐在出租车后座，低头默不作声地看着怀里的包装盒，直到电话那边传来挂断的忙音，他才回过神来

秦明已经这么深地融进余初绾的生活了吗？

余初绾和秦明相处时那种自然流露出来的亲切让沈翊很不安。能让沈翊清楚的意识到，在没有他的时候，秦明就已经出现了

沈翊很不高兴，他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疼。

对于沈翊这样从容自信的人来说，很难想象自己有一天也会有嫉妒的情绪

不是对秦明，而是对那些他永远无法参与的岁月，那些本该由他来守护的伤痕。

他盯着窗外模糊的雨景，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包装盒的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沈翊[低声]麻烦您开快一点

剧院门口，余初绾撑着伞站在那里，穿着浅色衣服的她在雨中显得格外单薄。看到沈翊下车，她快步迎了上去。

余初绾怎么淋成这样？

她想给沈翊擦去头发上的雨水，却被轻轻避开。她伸手想接过他怀里的盒子，沈翊也摇摇头。

沈翊[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先进去吧

两人并肩走进剧院，沈翊的沉默让余初绾有些不安。她侧头看他，发现他的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下颌角微微发颤。

余初绾沈翊，你……

沈翊[突然打断]秦明在里面吗？

余初绾愣了一下，点头

余初绾嗯，和桑榆在后台

沈翊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余初绾小跑着跟上，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余初绾（急切）沈翊，你到底怎么了？

余初绾舞服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没想到……

沈翊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他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深邃，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余初绾有点被吓到了。

沈翊[声音沙哑]初绾，你和秦明，你们……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后台的门突然被推开，桑榆探出头来，脸上的妆画到一半，比往常多了一分美艳，又比舞台上少了一分攻击性

桑榆沈翊哥哥你来的好快，让姐姐陪你喝点热水换换衣服吧，别感冒了

桑榆这是我的表演服吗

天气和路况都很差，桑榆以为沈翊会来得更迟一点，没想到他现在抱着舞服赶来了，跟秦明一会见了面岂不是很尴尬？

桑榆见到沈翊还是非常开心的，尴尬也是留给她姐姐的事了跟她关系不大

沈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点点头，冲桑榆扬起一个和平常一样温润的笑，将盒子递给桑榆。

桑榆欢呼了一声，她身上已经穿上了舞服，应该就是秦明做的

桑榆谢谢沈翊哥哥，明天的场次我就穿它，你设计的一定是最好的！

桑榆抱着盒子跑回后台继续准备，走廊里又只剩下沈翊和余初绾两人。

余初绾[小心翼翼]沈翊，你生气了吗？

沈翊看着她担忧的眼神，突然感到一阵无力。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有点不想回答，他能怎么办？说是，说我很不高兴。他是余初绾的谁呢？

余初绾主动贴近沈翊，轻轻握住他的手

余初绾找个机会，我跟你谈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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