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去了矿山。”
“去就去吧，你和我说干什么。”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成什么样了？”
“我什么样？”
“小官不在，其他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仿佛没骨头一般，浑身透着一股慵懒无力之态，白玛窝在躺椅里慢慢摇晃着，那双明媚的大眼半眯着，眼皮似有千斤重，只余下一条小缝，看不清眼中的情绪波动。
淡漠的脸上挂着疲懒，微抿的唇还是泄露出一丝不悦，平时温柔如水的的声音都带了几分冰冷。
所有事情基本上了正轨，只待时间慢慢流淌，白玛不喜张启山，几乎到了多看一眼都嫌弃的地步，连带着他的那个副官，更是多了几分厌恶。
曾经喜欢过一段时间的少年，如今也是一副人夫相，再提不起兴趣来。
所以，老九门的事，她一点也不想插手。
自那天听了一场戏回来，白玛接连几天没出门了，就在湖边凉亭看鱼，一窝就是一天。
不怪小青都看不下去，想给她找点事干。张起灵全国各地到处跑，处理着各地张家线人汇总来的麻烦，张起灵是想不起来寄家书的，这事都是张九日负责，方便的时候就往回寄一封信，简短的说几句近况。
更多的时候是进入无人区，了无音讯，若不是小谢跟着，白玛有时候都觉得好大儿提前去冥府接班了。
有这么一个随时隐匿常年不在家的儿子，白玛觉得自己更像一个留守老人。
白玛都开始回忆她的好徒弟们了。
小青翻了个白眼，平淡的语气里都能听出一丝火气，
“矿山下陨铜你不要了？”
“我现在也拿不走。”
说到陨铜，白玛掀了掀眼皮，还是没能完全睁开。陨铜那玩意先放着，又不能吸收，放在哪里都一样，等她走的时候再拿也不迟，还有至少百年时光，现在先让他们玩玩。
“二月红最近也不登台了，一直没出府。”
“你想说什么呢？都说了我对已婚男人不感兴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喜好一直都没变过。”
小青见她对陨铜反应也不大，又提起了二月红。
白玛面上带了一丝无奈。到底是想干嘛？
“是是是，你喜欢的一直是二十岁的美少年。”
“……你要实在没什么可说的，就回去歇着吧，不用没话找话。”
白玛干脆直接闭上眼，连条缝都不给她留。越说越离谱。
“二月红老了，你便没了兴趣。九门的事更是一点都不想掺和。陨铜的事你也不关心。”
“姐妹，你差不多行了。你让我怎么关心，是想让我下地去拿吗？我可以很认真的告诉你，想都别想。”
那地下什么环境？在土里钻来钻去，虫子污水齐飞，是她这种大美女待的地方吗？
“那倒不至于让你下去，那里确实不好玩，反正，他们下去会把陨铜带上来，咱们倒也不必费那功夫。知道你无聊，有件事，你感兴趣吗？”
“说说看什么事？”
“二月红的徒弟陈皮勾结日本人，出卖了二月红交给张启山的消息，以此来换美国人的药。”
“什么药？”
“吗啡。”
小青隐隐带了一丝想搞事的兴奋，她才不在乎二月红老婆会不会死，护不住，是男人无能。
“他被人坑了？”
“是的。”
“谁坑他了？”
“裘德考。”
“这个名字我感觉有点熟啊。”
“几乎贯穿了整个系列，最后死在张家古楼。”
是他呀！
“你说，要不要干涉？”
比了个抹脖子动作。
小青纯属于看不惯他们蹦跶，给他们加点难度，虽然最后都要死，早点死和晚点死，还是有点区别的。
白玛思考了一秒钟，就把这事清出了大脑，
“不用了。”
“懒死你算了！”
“……”
唉……
平静的生活很快被打破。
“张启山递了拜帖。”
“怎么突然想起来这里了？”
“张启山的人查到了兵工厂和制药厂那边，应该是有所怀疑？”
“摸上门了？”
“那倒是没有，是从买家那边泄露的消息。”
“哦？”
白玛也只是微微诧异，就不再关注是从哪边泄露的信息。
后续处理会有人负责，买卖的都是要命的玩意，谁还会一直遵守保密协议？
生意都做了几年，查不到她这才奇怪呢，毕竟，也没想藏着掖着，卖点东西怎么了，她又没黑吃黑。
“张启山就不见了，没什么可聊的。”
“他可不像是没毅力的人……”
小青说了一句，意有所指。
不出所料，张启山三天后又递了拜帖。
这次，他还带上了齐铁嘴。
直接上门，就在门房等着，那淡然自若的态度，仿佛是在自家会客室喝茶。
“佛爷，这不太好吧……”
齐铁嘴欲言又止，一脸不情愿的表情。
佛爷非拉着他一起上门，他两边都不敢得罪啊。
齐铁嘴抬眼看了大门外佛爷的亲兵，又瞄了眼白府门口家仆。
佛爷的亲兵由张副官统领，人人配枪装备精良，看上去个个身强力壮，挺拔如松。白府这边，门外四个，门内两个，看上去人数少，站姿也随意，可饶是齐铁嘴这个外行人，都能看出白家这六个人身手定然不俗，武功高强，没见张副官的眉头都皱起来了，表情十分凝重。这两方人，哪边都是硬茬子，不好惹。
偏偏他这个小可怜夹在中间难做人。
佛爷没说找白家姐姐有何事，他也不知为何白家姐姐拒绝了张启山登门，这两人，他哪个也劝不了啊。
他和白姐姐那一点点情分，可不禁耗。
只今天被迫登门这一举动，便是他主动站在了佛爷这一边，饶是自己有一张巧嘴怕也是说不清了。
齐铁嘴暗暗苦笑，这一丝苦涩直直腌透了心底。
若是今天不见还好，若是见了，这点情分便没了……
“主子请齐八爷和张大佛爷去花厅。”
怕什么来什么。
齐铁嘴此刻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范离那张脸。
范离礼数周到，好似三天前冷脸拒绝佛爷登门的不是他一样。
“好久不见啊，小齐。”
“白姐姐安好！”
白玛进门，齐铁嘴连忙站了起来，行礼问好。他余光瞥见佛爷慢他一步，也起了身，一向冷峻的眉峰似乎都柔和了几分，语气也收起了几分锋芒，
“白家主日安！”
乖乖，佛爷说话也有这么温和的时候？
“张大佛爷？”
张启山知道这是蹭了齐铁嘴的面子，也只有这一次机会了，直接开门见山说来意，
“白家主是敞亮人，我也不绕弯子，我想要从您这下一份订单，明年所有出产的三成，价格可以提高一成。”
没有一丝废话，直接张嘴就要份额。
“三成？你可真敢说。”
“白家主，并非是我张启山狮子大开口，有些军情我不方便透漏，日本人狼子野心，长沙城将来难免一战，国难当前……”
“张启山，并不是只有你在抗日，别给我扯什么国家大义，那些鼓动的话，说给你手下的兵听听就算了，你的装备比起大部分前线人员好太多了。”
白玛打断了张启山。
说这些就没人爱听了。他的兵要精良装备，别人就要拿身体去挡枪子吗？
每年出产的份额，三成卖给了处于最前线的国军，五成以上卖给了赤军，还有两分给了散装势力。
泄露信息的，就是三成中的人，也没指望他们诚信，好感实在谈不上。
张启山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结果才是重点。
两人来回拉扯几次，最后白玛给了结果。
“一成。”
这是泄露信息之人的份额，从他那里收回，转给张启山。
至于之后谁还会不会泄密，都快要全面开启战线了，打红了眼，谁还在乎这些。
白玛和张启山协商好，气氛明显轻松一点。
齐铁嘴偷偷摸摸观察着两人的神色，见他们都缓和下来了，松了一口气。
刚才他们谈论的东西，这些是他能听的吗？
白姐姐家里是做军火生意！
这玩意，可太硬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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