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怜月。”
苏暮雨抬头,眼前风姿俊秀的少年,是名门世家培养出的天之骄子。
看着他,苏暮雨微微愣了一下,心底划过一丝沉痛和遗憾,若他还是卓月安,也会像他一样吧?
耀眼夺目,心无尘埃。
“苏暮雨。”“苏昌河。”
唐怜月也是第一次见他们,可这两人他也能精准叫出他们的名字。
唐门和暗河也曾颇有渊源……
暗河曾经的执伞鬼苏暮雨和送葬师苏昌河,江湖上也曾留有传说。
一年多前消失匿迹,如今,更是没人不知道他们了,如今的天下第一,青山学院院长易文君的弟子。
苏暮雨的任何情绪,苏昌河都能精准捕捉到,苏昌河眼神一暗,勾起唇角,小嘴一张自带嘲讽技能,“唐门弟子也想进入青山学院?你家老太爷同意吗?”
果不其然,唐怜月眉头微蹙,看向苏昌河的目光颇为不善,这人一张嘴惹人厌烦。唐怜月不善言辞,尤为讨厌这种吊儿郎当,油嘴滑舌之人。
“有何不可?”唐怜月反问道。
至于他家老太爷同意与否,又与他苏昌河有什么关系?
唐怜月握着手中的玉石,看着它发出耀眼的绿色光芒,抬头看向苏昌河,“别人可以,我为何不可?”
他的话好似在问苏昌河,你这样的都可以?我一样可以!
“恭喜。”
“七品木系单灵根。”
苏暮雨收回所有杂念,对于唐怜月能通过毫不意外,他提笔记录,笔锋转换间颇有几分古月真传,字迹写意风流。
“七品?”
苏昌河嗤笑一声,这气运,可真是让人……羡慕。
他言语间的刁难,真是没意思透了。
上午测了半天,就没有超过五品的,苏暮雨坐这才测了几个人,便出了一个七品。
“请那边稍侯。”
唐怜月不再言语,去大门口默默站在一边,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上天还是眷顾他的。
消息已经传回,唐门弟子能不能赶来,只看天意!
三天,错过这三天,不知道下次要什么时候。
唐怜月仔细观察了入选的学生,年纪都不大,最大的看上去不超过二十四五,那十几个青衣弟子也才十五六,年龄越大,希望越小。
他今年二十二岁,唐门十岁以上,二十五以下弟子并不多,也可能,赶不上了,错过年龄,下次更渺茫。
唐门五六个人,只出了一个唐怜月。
唐怜月暗自打了手势,落选弟子快速离开,召集附近出任务弟子,只要能赶来,尽力吧。
像他这样的,不在少数,一落选,绝不逗留,快速离开,还有两天时间,这两天,按照一天测试五千左右,也只有一万名额,这一万名额,就至关重要了。
十岁以上,年二十五以下,测试出灵根的几率更高。
青山学院招生虽然没说年龄上限,可大家还是摸索出来了。
“明后两天,一万测试名额,平民再进不来了。”
古月眸光微闪,有些可惜,平民百姓想要求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太难了,能鼓起勇气来青山学院报名,已是跨出了一大步,再让他们去争,不太可能,
“要不要干涉?”
“不用。”
干涉了又如何,那些人会有一百种方法让平民百姓自愿退出,是管不过来的。
机会是天道给的,抓不住,是无缘。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听她这话,古月没有回应。
这不像易文君以往的行事作风,她一向看不惯那些权贵子弟的蝇营狗苟,欺压平民,看见必然是路见不平,以德服人。
以她的话来说,真理在手,天下我有,实力为尊,以德服人。遇见了便是缘分!
况且,这还是在她的地盘,她现在都放任不想管。易文君说了不干涉,古月便放一边不提。
“还是不开心?”
“嗯。”
易文君叹息一声,面带愁容,情爱难破,心魔难消。
“有些事情想不通。”
至于什么事,她不再说了。
易文君此时此刻没有倾诉内心的欲望,和往常一样,盯着湖面的一圈圈波澜发呆。
古月亦没有去探究,可他的心还是在微微颤抖,低垂的睫毛掩藏着眸中不可诉说的情绪。
易文君不知道,拥有稀世美貌的杀伤力,一瞥一笑都能牵动人心神。
这一刻的她是郁郁忧伤的,眉宇间的轻愁深深吸引人的目光,让人想抚平她的忧伤,也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只要见过她,没人能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我弹琴给你听。”
“嗯。”
宁静空灵的琴声似乎能抚平世间一切烦恼,白衣少年席地而坐在易文君身边,纤长白皙的手指拨动着琴弦,他的眼神却落在两人相依的裙角之上……
易文君躺在秋千上,不再看向湖面,遥望着天空微微出神,繁星璀灿,银河缥缈,可这里不属于她……
易文君不喜欢这个世界,她一直将自己独立在外,封闭内心,不去接受这里的一切,排斥它,不想待在这,为了能回去努力修炼。
她想师兄,她想小凡,她想紫云峰,她想回家,这种想念侵蚀着她。
自突破金丹境界,见了师兄一面之后,她就不对劲了,好像瞬间卸了力气,失去了精气神,对什么都没有兴趣了。
什么拯救世界,跟她有关系吗?她失去了目标,丢失了信念,沉浸在消极情绪中。
此消彼长,没了上进心,只有思念疯长,越来越想念,心里破了一个洞,想要用什么东西去填补,她,想要,爱……
过往的回忆攻击着她,在一帧帧美好瞬间扣着糖,那滋味太甜蜜,让她沉溺其中。
心头念想像是长了草,疯狂的长,这不对劲,很不对啊,疯了吧,她这是想要生长恋爱脑了吗?
轻松愉悦的琴声安抚了她的情绪,让她暂时不那么烦躁,心神逐渐平静。
她需要自己冷静下来,什么都不要去想。
易文君闭上眼,不再去纠结恋爱脑问题,放空自己,只享受这片刻安逸。
三天时间转瞬而逝,热热闹闹的招生落下帷幕。
相比第一天三十个学生入选,后两天时间入选人数上涨到每天百十人,三天下来,学生二百三十二人入选,只要测过,无一人退出。
这几天忙坏了苏昌河和苏暮雨,大师兄不出面,其他人知道古月把负责新生事务交给苏昌河苏暮雨两人,更是不见人影,都躲着呢,没人敢抢他俩的任务。
“太累了,木鱼,我现在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问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只是三天,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事情?
不是所有人都会老实听安排的,天启城的那些权贵子弟,和那些世家名门出来的,他真的不擅长应付这些人。
杀不得,打不得,滑不溜秋找不到人家错处,若论心眼子,十个他也抵不过人一个,他读书少,那些人引章据典,三言两语挤兑的他无言以对。
“……”苏暮雨同样不想动,心累。
“我要去找师尊告状。”
“……?”
苏暮雨难得给了他一个眼神,那双深邃幽静的眸中清晰的表达着疑惑和惊讶,不用说出口,苏昌河就理解了其中的意思,瞬间精神奕奕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有气无力,
“……我确实不敢。”
他是真的不敢,自从来到青山别院,他就没见过易文君了,一路上谁都能看出易文君情绪不对,谁也没敢往上凑。
也有只古月,每天往观风院跑,这么多天了,也没见易文君把他扔出来,可见师尊情绪还是稳定的。他有些跃跃欲试想去看看,当然得把木鱼一起带上,师尊对木鱼包容多一些,毕竟赏心悦目么,懂,都懂!
“咱俩一起去吧!”
“好。”苏暮雨微微点头,闭上眼睛,他有些担心,也想去看看……她。
答应的倒是挺快。
“木鱼,你不对劲啊,兄弟!你是不是早就想去了?”
苏暮雨闭着眼不理他。
苏昌河还想要说什么,就听到下面弟子在叫他,又有人打架了,要他去处理。
天呐,就不能消停会吗?真的很无力啊!
而那些让苏昌河头疼的人之所以不停试探,也有院长、副院长,一直没有露面的原因,那些曾经影宗、暗河弟子选拔出的护院并不管他们,只要不出院子,犯外面的禁令,护院侍卫并不搭理他们。
院内学生所有事情都上报给苏昌河和苏暮雨,交给两人全权由苏昌河、苏暮雨两个二代弟子负责。
两人以前的身份信息,脾性如何,几乎都被人调查的一清二楚。
只是一年多时间,易文君回归天启城,她的弟子,怎么会不关注他们呢?
暗河那些人,平时没人去在意他们,阴沟里的老鼠,暗夜里的伥鬼,一旦这些人暴露在阳光之下,便无所遁形……
有钱能使鬼推磨,重赏之下没有什么查不到。
论揣摩人心,玩心眼子没人比他们天启城这帮人更会了。
而那些十几岁的三代弟子,只要不动武力,哪里是他们对手,软硬兼施,几个来回,都将底子掏干净了。
所以小问题不断,大错坚决不犯,难缠的很。
这第一批学生,天启城占了很大比例,这里面若没有萧氏皇族的应对方案和各家的插手,就见了鬼了。
杀人,苏昌河与苏暮雨很会,跟那些浑身长满了心眼子的权贵子弟打交道,被完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