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妖力如同无形枷锁,将叶楚言周身空间彻底凝固。妲己悬立半空,媚眼含煞,指尖凝聚的毁灭性能量几乎要撕裂夜色。崇应彪带着侍卫堵死退路,刀锋映着惨淡月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即将完成“献礼”的狞笑。
叶楚言瘫倒在冰冷的石壁前,殷红的血迹在素色衣裙上泅开刺目的花。神魂遭受重创,意识在悲恸与绝望的深渊边缘摇摇欲坠。殷郊最后那寂灭的魂光,如同烧红的烙铁,在她心口留下永不磨灭的伤痕。
结束了么……
就这样……陪他一起……也好……
她近乎放弃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最终的毁灭或擒拿。
然而,就在妲己指尖能量即将喷薄而出的刹那——
“报——!!!”
一声凄厉仓惶的嘶吼,撕裂了鹿台的死寂!一名浑身浴血、甲胄残破的传令兵,连滚爬爬地冲入这片区域,甚至顾不上看清场中情形,便朝着妲己和崇应彪的方向扑倒在地,声音带着无尽的恐惧:
“启禀王后!北伯侯质子!大事不好!西岐逆贼姬发,联合东鲁、南疆质子姜文焕、鄂顺,里应外合,已突破玄武门,杀奔王宫而来!宫门……宫门快守不住了!”
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噩耗,如同平地惊雷,将在场所有人都震得心神剧颤!
崇应彪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怒:“不可能!姬发他怎敢?!姜文焕、鄂顺安敢附逆?!” 他猛地看向叶楚言,眼中闪过一丝被更大危机冲淡的懊恼与不甘——擒拿叶楚言的“功劳”,在宫城被破、王权倾覆的危机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就连杀气腾腾的妲己,也是脸色骤变!她可以玩弄人心于股掌,可以轻易碾死叶楚言这般小妖,但面对大军破城、直逼王座的剧变,她那依托于殷寿权柄的力量,也出现了瞬间的动摇和惊疑!
就是现在!
叶楚言那近乎沉寂的求生本能,被这外部剧变猛地激活!殷郊最后那句“看着……姬发……”如同最后的火种,在她死灰般的心田中燃起一丝微光!
她不能死在这里!她答应了殷郊要“看着”!她要知道,姬发能否终结这暴政!她要知道,这染血的朝歌,将走向何方!
趁着妲己分神、崇应彪惊怒交加、侍卫们因噩耗而阵脚微乱的电光石火之间——
叶楚言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刺激着近乎涣散的神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狐灵之力轰然爆发!不是攻击,而是全部用于——隐匿与遁逃!
“嗤啦!”
她强行撕裂了妲己因分神而稍显松动的妖力禁锢,身形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淡薄青烟,不顾经脉撕裂的剧痛,朝着与喊杀声传来方向相反的、鹿台更深处、更复杂的建筑群遁去!
“想跑?!” 妲己立刻察觉,怒斥一声,一道妖光疾射而出!
崇应彪也反应过来,厉声喝道:“拦住她!”
然而,叶楚言遁走的方向并非直线,而是借助廊柱、假山不断变换方位,那道妖光只击碎了她留下的一道残影。侍卫们试图追赶,却被鹿台复杂的地形和越发清晰的、来自前朝震天的喊杀与火光所扰,瞬间失去了目标。
“小八”: “宿主成功脱离瞬时锁定!但伤势极重,灵力枯竭!必须立刻寻找安全地点隐匿!”
叶楚言根本顾不上回应,她凭借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压榨着最后的力量,在迷宫般的鹿台楼阁间亡命穿梭。身后,妲己的怒意与崇应彪的咆哮渐渐被越来越近的兵戈交响与宫殿倾颓的轰鸣所淹没。
整个朝歌,已然大乱!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力竭倒地,滚入一处堆放废弃杂物、布满蛛网的昏暗隔间。她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用尽最后力气扯过一块破旧的幔帐盖住自己,意识终于支撑不住,沉入一片无边的黑暗。
在彻底昏迷前,她仿佛听到远处传来姬发那熟悉而充满力量的怒吼,听到殷寿暴虐的咆哮,听到建筑崩塌的巨响……
姬发……动手了……
殷郊……你看到了吗……
朝歌的血色黎明,终于在无尽的黑暗与混乱中,降临。
而在这片废墟与新生交织的乱局之中,无人注意到,一只重伤濒死的狐,怀揣着逝者最后的念想与不灭的星火,如同一粒微尘,隐匿于历史的角落。
她的使命,似乎结束了,又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