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31

崇应彪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刃，划破了夜的寂静，也切断了叶楚言与石壁深处那痛苦意念的连接。她缓缓转过身，将翻涌的气血和滔天的痛楚死死压在眼底最深处，面上只余一片被惊扰后的、恰到好处的仓皇与警惕。

叶楚言（后退半步，与崇应彪拉开距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似是因他的突然出现而受惊）： “北伯侯质子说笑了。鹿台之地，处处皆是王土，何来‘不该找’之物？不过是心中烦闷，随意走走，惊扰了质子，是楚言的不是。”

崇应彪嗤笑一声，从廊柱的阴影中踱步而出，月光勾勒出他高大而充满压迫感的身形。他逼近几步，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叶楚言刚才手掌触碰过的、刻满符咒的石壁，又落回她苍白却依旧难掩清丽的脸上。

崇应彪： “随意走走？叶姑娘倒是好雅兴，偏偏走到这被封死的、据说闹鬼的废弃甬道来。” 他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还是说……姑娘还在惦念着那位身首异处的旧主，想来这里……凭吊一番？”

“旧主”二字，他咬得极重，如同故意撒盐。

叶楚言心脏紧缩，面上却强自镇定：“太子殿下已逝，往事如烟，楚言不敢惦念，亦无从凭吊。北伯侯质子若无事，楚言便告退了。”

她欲转身离开，不愿与他多做纠缠，此刻她心神激荡，唯恐被他看出更多破绽。

崇应彪（却更快地横跨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急什么？” 他低下头，凑近她，气息几乎喷在她耳畔，带着酒意与一种危险的侵略性，“叶楚言，别再跟我玩这套虚与委蛇的把戏。殷郊已经死了，骨头怕是都凉透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在这朝歌，在这鹿台，现在该依靠谁，才能活下去，活得……更好。”

他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攥住了叶楚言的手腕！

叶楚言（手腕传来剧痛，挣扎了一下却无法挣脱，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实的怒意）： “放开！”

崇应彪（反而握得更紧，眼神灼热而偏执）：“不放！除非你告诉我，你半夜三更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或者说……你已经发现了什么？” 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恐惧或秘密。

就在叶楚言准备不顾一切催动狐灵之力反抗的刹那——

“呵……”

一声极轻、极媚，却带着无边冷意的轻笑，自回廊另一端响起。

妲己（披着月光，如同幽灵般悄然出现，赤足无声，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在这僻静之处拉拉扯扯……北伯侯质子，你好大的兴致啊。”

崇应彪脸色微变，立刻松开了手，后退半步，对着妲己躬身行礼，语气恢复了恭敬，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末将参见王后。末将只是……偶遇叶姑娘，询问几句。”

妲己（漫步走近，目光在崇应彪和叶楚言之间流转，最后落在叶楚言微微发红的手腕上，唇角勾起）：“哦？询问需要动粗？还是说……你崇应彪，连大王交给本宫的人，也敢随意动心思？”

她的声音依旧娇柔，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崇应彪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末将不敢！”

妲己（却不理他，转而看向叶楚言，伸出指尖，轻轻拂过她手腕的红痕，一股微凉的妖力渗入，缓解了疼痛）：“小丫头，受委屈了？”

叶楚言垂下眼睫：“谢王后关怀，无碍。”

妲己满意地收回手，这才懒洋洋地瞥向崇应彪：“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退下吧。记住，叶楚言现在是我鹿台的人，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骚扰。” 她将“任何人”三个字，咬得意味深长。

崇应彪脸色铁青，却不敢违逆，只能咬牙道：“末将……遵命！” 他狠狠瞪了叶楚言一眼，那眼神充满了未得逞的怒火与更深的势在必得，然后才不甘地转身离去。

回廊中，只剩下叶楚言与妲己。

妲己（绕着叶楚言走了一圈，如同打量一件有趣的物品）： “说说吧，小可怜，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鬼地方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别再用那套‘随意走走’的说辞糊弄我。”

叶楚言知道，在妲己面前，单纯的否认毫无意义。她心念电转，抬起眼，眼中适时地涌上一层水光，混合着悲伤、恐惧与一丝迷茫，低声道：“我……我不知道。只是睡着后，总听到有人叫我……声音很熟悉，很痛苦……引着我走到这里来……”

她半真半假地说道，将责任推给了“梦境”和“感应”。这符合她与殷郊曾有的深刻联结，也符合狐族对魂魄感应的特性，更能解释她为何会来到这封印之地。

妲己（闻言，眼中果然闪过一丝了然与更浓的兴趣）： “哦？是他的残魂在呼唤你？” 她非但不惊，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看来，他对你倒是执念深重，死了都不安生，还想拉着你一起沉沦呢。”

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再次挑起叶楚言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小丫头，情深不寿，执念伤身。你若再被他这已死之人的怨念纠缠下去，迟早会被拖入万劫不复之境，魂飞魄散也未可知。”

叶楚言顺着她的话，露出恰到好处的恐惧与无助：“求王后……救我。”

妲己（满意地笑了，收回手）：“救你？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叶楚言：“王后请讲。”

妲己（眼神幽深）：“从今日起，乖乖待在指派给你的殿内，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再擅自离开，更不得再试图接近任何可能与‘他’有关的地方、人或物！否则……”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蛊惑与威胁，“我不介意亲手让你……彻底忘记他，变成一个真正无忧无虑的、只属于鹿台的玩偶。”

彻底忘记他？

叶楚言心中剧震，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能顺从地低下头：“楚言……遵命。”

“小八”： “目标人物【妲己】控制欲提升，对宿主关注度加深。警告：其‘抹除记忆’威胁具备实施可能性。”

妲己这才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回去吧。记住我的话。” 她转身，身影融入月色，消失不见。

叶楚言独自站在空旷的回廊中，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崇应彪的逼迫，妲己的警告与监视，如同两道更加坚固的枷锁，将她牢牢困住。

她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冰冷的、刻满符咒的石壁，感受着灵魂深处因妲己妖力隔绝而变得微弱、却依旧顽固存在的悸动。

殷郊，我听到了你的痛苦。

等着我。

无论多难，我一定会找到办法，让你安息。

她攥紧了袖中微微颤抖的手指，转身，朝着那座华丽囚笼走去。前路更加艰险，但心中的那簇孤火，却因这重重阻碍，燃烧得更加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