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安然十岁的生日,转眼间,已经过了五年了。
五年里,安然渐渐适应了这个世界的生活,也对许多事有了更深的了解。
她明白了妖与人类之间的矛盾根源,也听闻了传说中的白泽令。
至于北冥尊,她所知甚少。
她只知道他曾是一个强大的妖,因为犯下重罪,被迫囚禁在宁家许多年。
尽管北冥尊平日冷淡寡言,但作为安然的守护者,他尽职尽责,从未让她感到危险。
宁府的二房对妖依旧没有好脸色,甚至时常对妖族成员施以羞辱和欺凌。
安然虽年幼,但她心中有自己的坚持。她无法保护府中所有的妖,却愿意竭尽全力守护北冥尊。
一次,她偷偷找到家主,哭诉二房对北冥尊的种种欺辱,并提到自己与北冥尊已经签订了血契,若北冥尊遭遇不测,她的安全也会受到威胁。
家主对这个最宠爱的女儿从不吝惜支持,立刻将二房关禁闭两月。
自那以后,二房虽愈发怨恨安然与北冥尊,但却再不敢明目张胆地挑衅。
十岁的生日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清晨,安然的丫鬟们特意为她梳妆打扮,选了艳而不俗的衣裙,又细心为她戴上珠钗。
梳妆完毕,安然推开房门,便看见北冥尊立在门外。
他如往常一样冷漠,目光淡淡地扫过她,却不经意伸手将她歪了些许的珠钗扶正,说道,
北冥尊“家主已经在前厅等候多时了。”
安然连忙点头,应了两声“哦哦”,乖乖地跟在北冥尊身后向前厅走去。
今年的宁家格外热闹,府邸内张灯结彩,家主特意邀请了许多贵客,其中甚至包括崇武营和缉妖司。
街巷中人声鼎沸,传闻宁家为家中独女十岁庆辰倾尽全力。
安然一路走着,注意到今日府中的气氛和装饰明显与平日不同,看得出父亲下了许多功夫,甚至在院中专门安排了同龄的孩子陪伴她。
五年来,安然极少有机会接触外界。
即使偶尔得到父亲允许外出,也因人妖之间的矛盾日益加深而不得不谨小慎微。
如今的百姓对妖族充满敌意,即便是曾几次拯救王都于大妖之灾的宁家,也渐渐受到了人们的冷待与猜忌。
尤其是北冥尊,他的身份让宁府的地位显得愈发微妙。
安然低头沉思时,北冥尊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向前方。
他淡声说道,
北冥尊“那里有你的同龄人。”
安然循声望去,果然见到了一群孩子正聚在院中嬉闹。
这一幕让她怔了片刻——五年来,她几乎与丫鬟和北冥尊为伴,如今看到一群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孩子,竟有些不知所措。
宁家,除了她,没有其他子嗣。
二房迟迟未能添丁,加之安然的母亲是家主最爱的妻子,安然自出生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安然兴奋地跑了过去,目光落在那群聚在一起的小姐身上。
她们穿着华丽的衣裙,正围在一处笑着玩蛐蛐,欢声笑语传入耳中,让安然感到几分新奇和向往。
她停在不远处,整理了一下衣角,小心翼翼地走近她们,试探着说道,
安然“你们在玩什么?可以带我一起玩吗?”
那些小姐听见安然的声音,动作停顿了一瞬,随后抬头看向她。
然而,她们的目光却不是落在安然身上,而是越过她,望向她身后的北冥尊。
安然顺着她们的视线回头看去。
北冥尊依旧站在那里,盔甲衬得他身姿高挑而冷峻。
他微垂着眼,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但他的存在却如同无形的威压,让那群小姐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忌惮。
她们的目光让安然有些尴尬。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不自觉地抬头望向北冥尊。
即使如今的她已经长高了不少,但北冥尊依旧那么高大,他那不近人情的冷峻模样,再加上妖的身份,的确容易让人感到畏惧。
安然愣在原地,握紧了袖口,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她随后抬起头,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北冥尊。
他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全然不在意发生的一切。
他的沉默和冷淡,让安然心里一阵酸涩。
今天府里的所有妖都被关了起来,像囚犯一样躲在府中阴暗的角落,仿佛见不得光。
安然知道,那是父亲吩咐的。
因为今日宴会上来了许多重要的客人,父亲不想让那些妖族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她却知道,这样的安排,更多的是为了让客人们安心。
安然不想让北冥尊被关起来,这五年里,都是他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安然也想他能够参加自己的生日宴。
这些年来,她亲眼见到那些府里的妖族的命运。
任人差遣、遭人欺辱,甚至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过错就丧命。
有一次,她忍不住对北冥尊倾诉自己的不解。
安然“妖也是一条命啊!”
那时候,她气鼓鼓地站在北冥尊面前,
安然“有邪恶的妖,也会有善良的妖。仅仅因为是妖,就把他们囚禁和歧视,这样真的对吗?”
北冥尊当时并未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深邃如潭,似乎在思索,又似乎在忍耐。
他看着她那双清澈而真诚的眼睛,最终无奈地移开了视线。
北冥尊“我们不需要怜悯。”
他淡淡地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然而,安然却从他的神色里读出了一种沉重,那种掩藏在冷漠之下的无奈与痛苦。
或许他早已接受了这样的命运,甚至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但安然不能,她觉得这一切都不该是这样的。
此刻,北冥尊的身影依旧静立在不远处。
他的冷漠与强大,让她感到安全,却也隔着某种难以逾越的距离。
安然攥紧了拳头,轻声说道,
安然“我也没那么想和她们玩了,北冥尊,我们去那边荡秋千吧。”
北冥尊没有回应,只是依旧注视着前方,仿佛没有听见。
然而,他的指尖却微不可察地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