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扯着北冥尊的衣袖离开了那群吵闹的小姐们,她低声说道,
安然“我不想跟她们玩了,我们去那边玩吧,我好久没荡过秋千了。”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些许任性。
北冥尊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如水,只轻声答,
北冥尊“好。”
那些小姐们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不免窃窃私语,虽然北冥尊的身份始终成谜,但众人只知他是宁家的妖兽,对安然言听计从,仿佛这小小的女孩掌握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力量。
安然对此并不在意,也不打算多费口舌解释,只是拽着北冥尊的衣袖径直走到秋千旁。
她在秋千上坐下,双手握住绳索,随意地晃荡起来。
她从未命令过北冥尊为自己推秋千,她习惯一个人玩耍了。
秋千吱呀作响,发出轻微的木头摩擦声。
安然的动作不急不缓,脚尖时而触地,时而离地。
她的目光游离,看着远处刚才那群小姐们的身影,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发呆。
荡秋千的感觉早就不新鲜了。
安然从小到大,闲来无事的时候总喜欢坐在秋千上,不是为了玩乐,而是借这微微的晃动消磨时光。
她的眼神渐渐失焦,思绪飘远。
她想着从前那个世界,那个被她深埋心底、不愿与人提起的世界。
那些室友和同学,有时一起玩闹,有时一起学习,虽然吵吵闹闹,但总归有人陪伴。
那是她最不孤独的日子。
可是现在呢?
她坐在秋千上,周围虽是繁华的宁家园,却没有一个真正可以说话的人。
她有很多很多想法,很多很多想要倾诉的,她并不是真正的十岁。
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言自语道,
安然“要是有人能陪我跳房子该多好……”
北冥尊站在她身后,听见她喃喃的声音,但没有回应。
他从不询问安然那些“奇怪”的话语,那些对他而言根本没有意义的词汇。
他只是静静地守着她,确保她的安全。
安然贴着秋千的绳索,慢慢地晃动着身体,目光似乎被风吹到了更遥远的地方。
她撇了撇嘴,孤单的情绪在心里一点点蔓延开来。
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
文潇“我可以荡秋千吗?”
安然抬起头,看见一个比她年长一些的女孩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一抹温柔的笑容,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坚定。
女孩又问了一遍,
文潇“我可以荡秋千吗?”
安然愣了一下,点点头,站起来让开了秋千的位置。
那女孩走了过来,笑着冲她点了点头,甚至冲站在一旁的北冥尊也笑了一下。
她的自然举动让安然觉得有些奇怪——其他小姐们见到北冥尊都会远远避开,哪怕没有直面他的妖气,也足够让人心生畏惧。
然而,这个女孩似乎全然不在意。
她坐上秋千,却荡得不太顺畅,于是扭头说道,
文潇“能推我一下吗?”
安然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推了她的后背。
秋千晃了起来,女孩轻声笑着,黑发在空中飞扬。
北冥尊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安然,目光随着她一次次伸出的手而移动,像是在思索什么。
文潇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问。
安然抿了抿嘴,回答道,
安然“宁安然。”
文潇“文潇。”
女孩顺势接道,嘴角弯成一个柔和的弧度。
安然轻轻“嗯”了一声,显得有些腼腆,却听到文潇突然问道,
文潇“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不害怕妖?”
安然一怔,心里明白文潇指的是北冥尊。
文潇笑了笑,指着远处说道,
文潇“你看那边,那个戴面具的,也是个大妖。他可不坏,还会给我推秋千。”
安然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见了一个戴面具的男子,站在不远处,气息幽冷却没有丝毫敌意。
文潇继续说道,
文潇“我不害怕妖,因为我希望,有一天,天下的人和妖可以和平共处。”
这句话让安然心里猛然一震。
她第一次遇到一个人,竟然说出了同自己内心一样的想法。
文潇仰起头,目光投向远方,语气透着一丝伤感,
文潇“我的父亲曾被妖杀害,我本可以恨妖的,可我不想一辈子活在恨里。比起怨恨,我更想找到人和妖之间的平衡,至少……至少不要再有无辜的人像我父亲一样死去。”
她顿了顿,轻声说道,
文潇“神女告诉我,有很多妖其实向往人间的繁华。大荒太荒凉了,他们也想在人间留下自己的足迹。”
安然静静地听着,心中泛起难以言喻的情感波澜。
两人之间,仿佛有一根细线,在这片秋千下悄悄连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