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怀知道虞单身手不凡,但没想到能有这么不凡!打瘦弱的小混混以一敌二就算了,打俩一米八的壮汉还以一敌二,还他妈碾压式的完胜,让原本想冲上去凑数的他硬生生的刹住了脚。
虞单虽然体格不及那俩男的健硕,但打架很有一套,不仅讲究快准狠,还专挑腹部、咽喉、下颚这种人体脆弱的部位下手,动作流畅利落,力量十足,分明就是练过的。但更令人胆战心惊的是他动手时的狠戾气,一丝玩笑的意思都没有,下手时整个人理智冷静到极致,无论底下的人被打的多惨他的眼里始终不见一丝动摇,冷冰冰的好像在看几个畜生,光这气势就能把人震在十米开外。
齐怀就是被震在十米开外的那个,他吓傻了眼,抱着背包愣愣地观战。
被震惊的同时,齐怀心里涌上一丁点儿悔恨和自责:当初拦他干嘛啊!就这战斗力还愁打不过那雇佣兵?早让他上的话,别说道具了,啥玩意儿都能手到擒来!
“当啷——”刀子落地的声音。
他的天外神游终于被强行拉回,香火铺外的街道上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他的脚下是两个快被打成二级残废的壮汉,挣扎着爬起来的同时正一口一口地往外吐着鲜血,状况格外凄惨。
虞单用手指揩嘴角的一点血迹,那是从别人身上飞溅来的,很脏。他皱着眉,忍着恶心用力擦干净了,仔细端详着脚下半死不活的两个人,思考要不要一人一刀结果了。
放在以前虞单绝对不会有一丝的犹豫,而且还会一上来就奔着取对方狗命去。但现在……他转头遥遥看了一眼香火铺里缩的跟个鹌鹑似的齐怀,思考两秒,还是决定不那么血腥了。
他又踢了一脚赵鹏,忍着厌恶低声警告道:“以后少碰别人,也别乱看,否则早晚有人剁了你,听到没。”
赵鹏被揍的口齿不清,连连点头。
杨雯已是脸色惨白,方才的自信强大在她身上再不见踪影,她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原本她只是根据尸块之间的吸引来寻找其他的新人,碰到天资一般的就杀了抢夺他的尸块,碰上好的就骗入公社,却没想到会在这阴沟里翻船。
不仅辛苦收集的东西被抢,连挑好的苗子都被废了!想到这,杨雯连害怕都顾不上了,气的浑身发抖,盯着缓缓朝这边走近的虞单,她咬牙切齿的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虞单揍完人浑身舒畅,笑了一下,显得特别欠:“想找你们公社通缉我啊?”
杨雯愣了一下,随即恶狠狠地瞪着他。
原来这家伙也是个老手,她被骗了!
“那你记住了,”虞单笑着,然后毫无心理负担的报上了自己死对头的名字:“我叫江启,启发的启,别搞错了。”
接着拎起她旁边的战利品,大步流星的越过了她,朝齐怀走去。
作为该子世界的NPC,小纹和刘婆婆对于这些早已见怪不怪,淡定地找个角落蹲下了。于是就衬托的没见过大场面,哦,昨天也才见过一次的齐怀,无比弱小、无助又孤独。
当然这也就是虞单看来。
“走吧。”虞单没忍住摸了下他的头,以示安慰。
齐怀:“………”虽然但是,你现在这一摸总让我觉得你会掀开我天灵盖的啊喂!!
无论过程如何艰辛曲折,结果总是十分美好的。也不知杨雯那伙人坑了多少新人,一个背包里装的就有三四块尸块,其中包括女鬼的一只右脚、两条小腿和一截颈部。来自同一副身体自然也是同一款的恶心,齐怀勉强习惯了,将尸块匀到两个背包里一人背一个。
这场发生在身边的聚众斗殴给一向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齐同志带来的震撼有点儿大,等缓过神来,他突然意识到:“我们这样,算不算在抢劫?”
先是放话挑衅,然后一顿暴打,接着把人东西薅走还一顿侮辱。这几个环节一个没落下,跟电视剧里一毛一样!
齐怀幡然醒悟,但也没过多的痛恨自己,毕竟昨晚才杀人放火过,现在打个劫只能算小事。
只是他有点不理解,为什么抱个大腿还要杀人放火打劫斗殴样样精通啊?!他明明只想当个安分守己的咸鱼王子!
“当然算了。”虞单拍拍他的肩,贴心提醒:“而且不出意外,现在所有的尸块都已经被其他人得到了,要想凑齐只能像杨雯一样抢夺别人的。”
“………”得,还得一直抢下去。
良心过不去的齐怀四十五度仰头望向天空,眼角滑下一滴清泪,默默将作恶多端的自己痛斥一遍。
虞单忍俊不禁,“走吧,文艺青年,我们赶点时间。”
两人一人背着一个背包,去往寻找下一位打劫的受害者。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阴暗狭窄的巷口里立着的影影绰绰的身影。
林子畅肩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抱胸,眯起眼睛饶有兴趣的盯着主干街上两个渐行渐远纵火犯。
他的身后趴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男人奄奄一息,早就没了反抗能力,程述就姿态悠闲地蹲在他脸旁,把锋利蝴蝶刀甩的眼花缭乱。
“你确定昨晚放火的是他们两个吗?”林子畅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浅笑。
见状,趴在地上的男人连忙点头,“是…是他们,我不会看错的……”
林子畅温声对他道:“谢谢。”
男人愣住了,我吧,我可以把尸块给你,放了我吧求你了…”
眼看这男人又要痛哭流涕地哀嚎起来,林子畅脸色一冷,皱着眉对程述道:“让他闭嘴,吵死了。”
程述得令,利落的一刀割喉。
滚烫的血液溅到了墙壁上,男人瞬间没了声音。
“跟上他们。”
*
干趴下最后一波受害人时,已经接近日暮,大片的橘黄色洒在街道上,落日藏进林间。
尸块之间是具有相互吸引的能力的,只要感受到同类的存在它们就会疯狂扭动以提醒持有者,这很大程度上有利于尸块寻找工作,也有助于人与人之间的竞争。
齐怀在这条设定上深深体验到了竞争性子世界带来的恶意,同时也成为了该设定的资深受益者。
他们漫无目的的在小镇上逛了一下午,利用这条设定找出三支队伍——即使是在竞争性子世界,人们也习惯通过合作壮大自己,实现共赢,所以一块尸块的持有者往往是两三个人。
齐怀对打劫的业务已经熟透,一碰上其他队伍就抱起两个背包找个绝佳的观战位置坐好,负责保护后院,然后放虞单上去一人单挑一群。
没办法,队友太强大了,他只好当一条咸鱼。
战斗结束,虞单浑身戾气还没来得及收,齐怀就颠颠的跑过来打扫战场了,他从满是血污的地上捡起战利品,开开心心地塞进自家背包,抬头一看到虞单那张死人脸头皮都麻了,结结巴巴道:“…不、不是,大哥你…你不会打上瘾了连自己人都要揍吧……”
虞单恍一回神,乖张的戾气消下去了, “不会,还没疯呢。”
只是那道一直注视着他们、黏腻又恶心的目光让他很不爽罢了。
“快天黑了,我们找个地方躲一下,我现在不想应付那些令人厌烦的人偶。”虞单扯开衣领的第一个扣子透气,有些浮躁的道:“等明天我们去找女鬼的女儿,它没被剁的稀碎,好收集一点。剩余的女鬼尸块就让其他新人收集,到时候从他们那里全部抢过来就好了,省事。”
这位大佬说的话他那敢不同意,点头哈腰道:“喳。”
“……”虞单静静地看他,半晌终于绷不住了,偏过脸去憋笑,轻咳两声道:“……你别闹,说正事呢。”
那道令人作呕的目光最终在夜色降临时消失了,消失的非常彻底,就好像从来没有过,虞单略微松了一口气。
虞单对小镇的熟悉程度还挺高,他带着齐怀又重新回到了小纹的家,考虑到各种因素,这里是最安全舒适的躲藏地点。但他们来晚了一步,小纹已经异化成人偶了,虞单只好用床单把她捆起来绑在椅子上,找块布把她嘴也堵了。
关门落锁,两人轮流值夜。前半夜动静还挺大,不时有人偶的嚎叫和人类的惨叫声响起,到后半夜就好点了,隔好一阵儿才有声。
一夜安稳,没出意外。
早上齐怀去把小纹身上的床单解开,小纹迷迷糊糊被他弄醒,也不感到奇怪,而是很自然的问了一句:“你早餐想吃什么?”
齐怀:“………”负罪感格外的深重。
但虞单丝毫没有他这样的心理负担,气定神闲在餐桌旁坐下,不紧不慢的吃过小纹做的早餐,末了,还礼貌性的夸了一句好吃。小纹满是雀斑的脸立刻飞上红云,害羞道:“你们喜欢就好。”
一直背负罪恶感吃早餐的齐怀:“………”姑娘你醒醒啊!!这货昨晚还绑你呢!!!
吃饱喝足,虞单问小纹要了一个容量很大的登山包,把昨天的战利品一股脑倒进去,拎了拎还挺有分量。为了不让虞单的劳动成果被窃取,他们只好随身携带,背着这大包徒步去往镇外的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