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追杀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上次跳楼的经验，这次齐怀瞄好落地点，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动作潇洒地降落至落地点，但没了厚草地的缓冲，他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只听咔的一声——把脚给扭了。

　　齐怀：“………”

　　人有的时候真的不能过分相信自己的实力。———《齐氏伤后感》

　　身后一声落地的闷响，虞单紧随其后跳下来，姿态优美毫发无损的他咔咔转了转手腕，朝齐怀走来，奇怪道：“你在干什么？”

　　待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牵扯伤痛的齐怀，心怀沉痛地道：“在沉思。”

　　虞单：“………”

　　他向下扫视一眼，见齐怀浑身僵硬，一只脚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别着，了然道：“扭到脚了？”

　　齐怀不好意思答，等同于默认。

　　虞单：“啧。”麻烦了。

　　他们跳得很不是地方，前面就是刚才看过的戏——被人偶围歼的几人，显然跳楼动静太大，已经吸引了几个人偶的注意，正分神向这边探过来；后面是站在卫生间窗口的服务员小姐，眼神愈渐怨毒，缓缓抬起手里的刀。

　　虞单向后冷冷地看着服务员小姐，服务员小姐裂开嘴回以一笑。

　　下一秒，服务员手中的砍刀裹挟劲风被狠狠掷来，虞单眼疾手快，一把拽过齐怀，刀刃险险擦身而过，部分刀身竟插入水泥地里，可见力度之大。

　　齐怀差点被捅个对穿，吓得后背冒冷汗，他抬头一看，并未命中的服务员小姐反倒阴测测笑的更开心了。

　　“咔咔咔——”这一声响动，不知惊动多少人偶。

　　“靠……”齐怀感受到强大的危机感，头皮一阵发麻。

　　虞单依旧冷静如斯，低声道：“我们往巷子深处走。”

　　这种时候也顾不上问为什么，齐怀下意识相信他。之前几次虞单带他死里逃生，已经在他心中建立了个人威信，这使他在危急时刻选择无条件信任虞单。

　　然而，扭伤的左脚限制了他的发挥，刚跨出一步就疼地他倒抽一口气。虞单见状，直接蹲下身背起齐怀，快步走进黑暗的巷子里。

　　他步伐迅速，但不见得有多么的慌张，脑子在飞速运转。

　　巷子越往里走越黑，没有灯光的加持，惨淡的月光只勾勒出物体的大致轮廓，虞单看不太清脚下的路。但从另一方面看来，未尝不是件好事。

　　虞单正思索着，齐怀低下头凑在他耳边，小声道：“谢谢啊。”

　　虞单：“没事，我说过会带你回去的。”

　　齐怀有点感动：“你真是个好大腿…不，好人。”

　　虞单：“不用太感动。”

　　“但，我还想说的是，人偶快追上来了，你能不能跑快点？”

　　虞单：“………”

　　身后的“咔咔”声越来越大，人偶在逼近。

　　虞单忽然停住脚，往后看一眼，脸色一变。

　　果然，人偶行动十分迅速，约莫有十几个被吸引的人偶已经张牙舞爪地逼近二十多米的范围内，在他停下的空档，一个人偶瞅准时机一跃而起，伸出坚硬如铁的利爪直掏向他！

　　齐怀头皮都快炸了。

　　虞单咬起牙，后退两步，旋身就是一记威力巨大的侧踢，正好踢中人偶的头部，将它直接踢飞出去。

　　人偶重重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石屑纷落，人偶一动不动的瘫倒在地。剩下的人偶闻声疑惑地缓下脚步，个个都一头雾水，东张西望的——刚才的声音模糊了它们的判断。

　　而虞单两人早已趁着响动，悄无声息地匿入旁边的分巷子里，虞单紧走几步，闪身进了一座废弃的空屋。

　　他将齐怀靠墙放下，两人噤声不动。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咔咔声，很快便远去消失。

　　两人皆是松下一口气。

　　“嘶～”精神上一松，肉体上的疼痛就来了。齐怀感觉自己脚肿的跟发面团一样大，疼的发热，倒抽一口凉气。

　　虞单低声问道：“脚疼？”

　　齐怀应了一声。

　　黑暗里，虞单好像动了动，接着两只脚就分别落入两只微凉的手掌中。

　　齐怀：“嗯？？？”

　　“帮你看一下，能不能治。”虞单道。

　　用手对比一下脚踝的大小后，轻轻抬起扭伤的那只，略微粗糙的指腹在脚踝处蹭了蹭，片刻后又往下一按，齐怀差点儿控制不住暴起：“卧槽……”

　　“别动。”他声音多了一丝严肃。

　　齐怀硬是压下大脑皮层感受到的疼痛，乖乖不动了。

　　他听见细细的衣物摩擦的声音，接着脚踝肿胀发热的地方忽然覆上一抹清凉，淡淡的药香弥漫开来，虞单一手托住他的脚跟，一手抹满药膏轻轻涂抹他的脚踝。

　　凉意直逼心扉。

　　不得不说，这药膏功效未免也太强大了点，不仅给发热的脚踝降温，连他整个人都透心凉。齐怀瑟缩起来抱成一团，但神奇的是，很快他就感到脚踝在消肿，痛感被凉意替代，虞单这时揉了揉他的脚踝，齐怀莫名觉得很舒服，浑身放松下来。

　　然后听“咔——”的细响。

　　齐怀：“………”措不及防。

　　虞单站起来，一并将他也拉起来，示意他走两步。

　　齐怀犹犹豫豫的刚迈出一步，瞬间觉得自己现在走路带风，跑个三千米都不在话下，他愣住：“这就好了？！”

　　这是什么黑科技药膏？！

　　虞单皱眉：“声音小点，人偶还在附近。”

　　“啊？哦。”想起在宾馆时他们就是因为聊天而暴露，导致二次跳楼扭伤脚的，齐怀乖乖闭嘴。

　　他原本还想再观摩一下自己奇迹般康复的脚，可惜空屋里连月光都隔绝了大部分，光线过分的暗淡，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在心里叹一口气，齐怀打算做一个安分守己的鹌鹑，却见要求他闭嘴的某人自己捯饬开了。

　　虞单走到客厅的长桌旁，左摸摸右摸摸，像是在搜寻什么东西。

　　他似乎没察觉到齐怀的视线，只顾着把手放在积满灰尘结着蛛网的长桌上，修长的手指四处摸索着，蹭了一手的灰。终于，他在长桌的抽屉里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一盒火柴。

　　不知究竟是这空屋的主人过于贫穷，还是这个子世界的背景过于落后，连起火的玩意儿都这么低级。虞单一边想，一边将火柴收进口袋，接着搜寻下一个需要的物品。

　　不能再躲躲藏藏下去，虞单要的是主动出击。

　　反正迟早会被发现的，与其狼狈不堪地被追杀，倒不如来场痛痛快快的反杀，以儆效尤。

　　虞单这么想着，一转身，身后忽然多了个人。

　　“咳咳……”齐怀悄悄摸到他身边，也压低了声音：“额，你在找什么？我可以帮忙吗？”

　　做久了废物小点心，齐怀偶尔也想派上点用场，再不济也不能像现在这样一直拖累人家。

　　他很清楚，他们之间并没有牢固的金钱关系，只有为期两个月的合住情谊，所以虞单并没有义务一直保护他。反而，如果虞单对他感到厌烦，随时抛弃他也很有可能的。

　　这种时候就要证明一下自己的价值并牢牢抱紧大佬的大腿了。

　　虞单思考几秒，同意了：“可以，不过你知道要找什么吗？”

　　他把兜里的火柴塞进齐怀的手心，轻轻晃动一下，说：“找能燃烧的。”

　　齐怀一下子就猜到他要做什么，惊讶地问道：“你想把人偶烧掉？”

　　虞单不置可否。

　　他进出这个子世界多次，人偶的了解还算透彻。无论那玩意儿杀伤力再怎么大，终究是木头做的东西，没道理烧不起来。

　　齐怀从心底油然而生出对虞单的敬佩，同时生出一种要干大事业的责任感，不再多问，热血沸腾地投入到新事业的建设当中。

　　但这谁知道建设的热血，燃的快，凉的也快。

　　勤劳勇敢的齐怀吭哧吭哧找了半天，燃料没找到，摸到了一副和棺材有那么一丢丢不相似的木头。

　　狭窄逼仄的小房间里透着死气沉沉的气息，稀薄的月光从高高的窗口钻入，眼前一片朦胧模糊，勉强能看清房间四周都是空荡荡的，只有中间好像摆放着东西。

　　齐怀本不觉得这个房间怪异，走进翻找时才悚然一惊。

　　手指触碰的地方一片冰凉，厚重坚硬的木板质感光滑，在月光下泛起幽森的黑光。扑面而来一股陈旧的木檀香，混杂着淡淡的腐臭味。

　　齐怀大着胆子摸索几下，借着惨淡的月光和手上的触感，确认这真她妈是一副棺材。

　　齐怀：“…………”surprise。

　　棺盖半开，露出黑黝黝的内部，像怪物张开黑漆漆的巨口。齐怀对着它，脸上的表情快要裂开。

　　没闻错的话，一股淡淡的尸腐味儿正从这传来。

　　“虞……单……”齐怀像点了穴一样浑身僵硬，艰难地转身抬腿，前不久还感觉能连蹿三千米的脚此刻像是再次报废。

　　不等他走出一步，一只惨白发青的手从棺内伸出，死死地拽住他的衣角。

　　齐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