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边回响,太阳下山了,明天就入秋了。
“喂。”
电话被接起。
“陈忱,院长走了,你回来一趟,葬礼在后天。”
说话的间隙,我听到他那边很热闹,欢呼声一片。
真讽刺。
我希望他永远不要忘记,他的生命是怎么延续的。
如果他没有如期到场,我真的会想要sha死他。
——
时间回到陈忱活下来那天。
我听院长说过:
陈忱是院长从人贩子手中救下来的,为了救他,院长几乎花光了大半辈子的积蓄,只为了救小小的他一命。
人贩子不是人,钱到账后想耍赖,抱起陈忱就跑。
那时院长也不年轻了,起身去追,崴了脚,自此落下病根。
也可能是天助,人贩子没跑稳,摔了。双腿一蹬,听说后面站不起来了。
陈忱就这样被院长抱了回来。
我与陈忱同岁。每天吃喝睡都在一起。
就这样,孤儿院成了我俩的家。
我俩也从不抱怨,就这么好好地活了下来。
陈忱小时候生性子软弱。那时院里条件也不好,我们时常填不饱肚子。
吃的若是分匀了就刚刚好。可若是谁多了一星半点,就注定会有孩子要挨饿。
他抢不到吃的,我就去帮他抢,可是我也抢不到吃的。
我太瘦了,没力气,挤都挤不进去,有时候运气不好还会挨上同伴们几巴掌。
有一次,陈忱把我拉到角落,他问我不害怕吗?
我说:“怕什么?怕就抢不到吃的,没有吃的就要挨饿,挨饿就会死,你想死吗?”
他摇头,可还是继续拉着我蹲着,也没起身要去拿吃的动作。
从那时起,他看我的眼神好像就多了一份崇拜。那时候我还小,不懂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只知道,每次我冲上去,陈忱就会一直盯着我,眼睛闪闪的。
力气上来了,也就不那么害怕那个大胖了。
后来,我负责抢吃的,他负责吃我抢来的。我们都活的好好的。
有一天,院长把我俩带到她的房间,偷偷塞给我一袋大馕饼。
她说:“最近上头多给了不少,这是院长给你们的小零食,记住自己吃哦,不够分给别人的。”
我永远记得她的笑容,铭记终生。那是我人生中见过的最美的笑容。
每隔一段时间,孤儿院的日子一好,院长就会偷偷给我俩塞吃的。
就这样,我和陈忱的身体还算凑合,没有开始那么瘦了。
——
回忆的书翻到最后一页,已经泛黄。
儿时随意放进去夹住的枫叶,也已经干枯。
叶子影子也被印在了回忆录上,会随着时间慢慢变淡。
——
葬礼这天,他如约而至,只是,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个女生很漂亮,可能是来之前有什么好事,她仰头在陈忱耳边说着什么,却带着笑。
陈忱弯下腰听她说。
我眼神很尖,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确实招人喜欢。
只是,她今天不该笑的。
一点也不懂事。
也是,出生在大富大贵的家庭的孩子,哪里经历过这些,这应该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参加葬礼。
可是因为她的笑容,我一点也不喜欢她。
本来也不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