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分别终究要来,最后一定要好好拥抱,就当作,今生的告别。
——
我知道,陈忱自尊心很强,他答应过的事情,除非他想放弃,不然他一定会做到。
他是怎么挺过易普症的呢?说起来真残忍。
那个女生帮了他的大忙。准确来说,是陈忱全身心都依赖于她的安抚。
就像那天郊游,春风几乎吹走我所有的烦恼。
一定是非常特别的存在。
或许,生来艰难的孩子都很渴望这种爱。那是我永远给不了陈忱的感觉。
我生下来就没有父母。
听孤儿院院长说,我是在厕所被捡到的,那时我差点就死了。
小小似一粒种子,被随意遗弃在医院的角落里。
每次打电话回去,院长总会对我说“如果当时不是你那一声,我还真救不了你。”
我很庆幸,血脉赐予我声音;
憎恨命运捉弄的同时,也感谢它把院长带进我的生命里。
我人生的救赎。
我很骄傲,我是个懂得感恩的人。
可是,院长在我独自疗伤的这段日子里,也病倒了。
她老人家已经82岁了。
人总要学会试着去接受生命的来去匆匆,我明白。
我开始每天进出祈祷室,一次次地向神明祈愿,恳求他再多给点时间老人家,我还没有好好陪过她。
“我要努力到神明出手相助的地步” 这句话真煎熬。
我渐渐忘记了分手的痛苦,暂时忘记了陈忱这个人。
可那天,我和他的队友们在医院的走廊上遇到了。
“李暖,陈哥住院了,你不过去看看吗?”
“我去干什么?我们分手了,他不是有了新的人吗。”
我转身就走了。
——
我恨命运的捉弄。
它为什么如此不公?
我为什么不能是正常人家的孩子?
我为什么不能拥有开朗的人生?
院长常说,我不爱笑,笑起来也不好看,很牵强。
我想知道,该怎么笑,才算笑得好看?
我见过很多人的笑容,可我始终模仿不来,甚至反感。
是小时候孤儿院抢食同房小人得逞的笑;
是因长久挨饿营养不良别人无情的嘲笑;
是长大以后见过的无数虚伪阴险的陪笑。
谁来教教我到底怎么笑?
从来没人教过我,要怎么笑的好看。
没错,从小缺爱的孩子就是不会笑。
永远缺失发自内心的笑意,因为我的心早已破败不堪入目。
所以陈忱变心,我也不怀疑他骗我。
他向来真诚,我也确实不会笑。
他离开了我,当云离开低气压,天气就会变得晴朗。
后来再见他,意料之中,他很开心,笑容也灿烂。
——
人们都说:神在你全身心投入一件事情,付出了一切的时候他就会帮你。
我想,应该是我没有将一切托盘交出,所以老天那么快就夺走了我的救赎。
我还来不及忏悔,我需要保持清醒,老人家的后事还等着我处理。
当电话谱翻到陈忱那一页,我停住了。
院长的葬礼他一定得来,无论什么情况。
这个电话也得由我来打。
除了我,没人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