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围墙下的心动

夏月的动摇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心底漾开一圈圈涟漪。这天清晨，她望着窗外掠过的飞鸟发怔，王嘉尔端着早餐走进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想出去走走吗？”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夏月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王嘉尔放下餐盘，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巧的钥匙：“后院有片玫瑰园，我让人新种的，带你去看看。”

穿过迂回的回廊，后院的铁门被推开时，夏月倒吸了口气。大片的粉白玫瑰在晨露中舒展，尽头是一方小小的木亭，亭下石桌上摆着她上次说过喜欢的那款薄荷茶。

“这里的围墙……”夏月的目光落在不算太高的围墙上，声音有些发颤。

王嘉尔走到她身后，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跳：“围墙挡不住想走的人，但我希望，它能留住愿意留下的心。”

夏月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却也没再用力。两人在玫瑰丛中站了许久，直到晨风吹散了露水的湿气，王嘉尔才低声说：“下个月是你的生日，我准备了一份礼物。”

生日那天，夏月醒来时，床头的花束换成了一串银质手链，链坠是两只交握的手。王嘉尔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丝绒盒子：“打开看看。”

里面是一张地图，标注着城外的一片薰衣草花田。“我查过了，你说过小时候最喜欢紫色的花。”王嘉尔的声音带着期待，“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去那里住几天。”

夏月捏着地图的边角，指尖微微发白。她想起第一次被带到这里时，王嘉尔锁上门的声音，那时她以为自己永远也走不出这方院子。

出发前夜，夏月收拾行李时，在衣柜深处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是她刚来时藏起来的碎瓷片，本想用来划开窗户的栏杆，后来却渐渐忘了它的存在。

她握着那片瓷片，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这时王嘉尔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山里晚上凉，带上这个。”他的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手上，顿了顿，轻声问：“还在想什么？”

夏月把瓷片藏进袖口，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有点期待。”

车子驶出大门时，夏月看着逐渐后退的围墙，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王嘉尔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一如既往地温暖：“别担心，我不会再把你关起来了。”

薰衣草花田比地图上画的还要美，紫色的花海在风中起伏，像一片温柔的浪。王嘉尔铺好野餐垫，从篮子里拿出亲手做的三明治，夏月咬了一口，嘴角沾了点沙拉酱。

王嘉尔笑着替她擦掉，手指擦过她的唇角时，夏月忽然偏过头，吻在了他的手背上。

王嘉尔愣住了，眼中瞬间涌满了狂喜，他猛地将夏月拥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小月，你……”

“嘉尔，”夏月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我想试试。”

试试什么，她没说，但王嘉尔懂了。他收紧手臂，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眼眶有些发热。远处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只是夏月不知道，王嘉尔口袋里还藏着另一张地图，标注着更远的地方。他原本打算，如果这次她还是想走，就陪她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而王嘉尔也不知道，夏月袖口的瓷片，在刚才拥抱时，已经悄悄滑落在了花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