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堇年一直被瞒着。
谢槐序在他的炭火里每晚都撒上安神香的粉末，所以温堇年这些天睡得都很沉，一直睡觉到天明许久，久到谢槐序足以清扫所有事情。把戏服整齐叠好放进柜子，换上自己那件高领长衫，遮住脖子上暧昧的痕迹，然后坐在温堇年床边，愣愣的盯着他看。
好累。
身体里恶心的感觉消散不去，他的头脑浑浑噩噩的，陈大帅口中一句句撩骚的荤话都让他直反胃。谢槐序抓紧温堇年的手，将自己额头抵上他的手心，忍不住颤抖。
这个阴暗勾当谢槐序陪着做了一周多，陈大帅越看谢槐序越是喜欢，漂亮的脸蛋还有性感的身体，让他每天都想拉着这个人快活，在他的身体里醉生梦死。
温堇年最近肯吃东西了，谢槐序又煲了些红枣粥喂他。高烧褪去后，他立刻就想离开这个一股子中药味道的房间，于是谢槐序就在午后扶着他出去晒晒太阳。
一点点温暖的阳光落在身上，温堇年舒服的闭上眼，恬静的面孔引得谢槐序想捏捏他两颊的软肉，牵着他的手又紧了紧。
温堇年侧过头看他，可能是太阳温度很高的原因，他感觉自己的脸被晒得发烫。最近谢槐序总爱牵他手，手心牵出汗来也不愿意松开。这次又是这样，惹的他耳朵又染上了红。
是热吗？他注意到谢槐序的领子又扣的很高，就伸出手想去帮他解开两颗。但他只看见谢槐序突然后退，慌乱中捂住了自己的脖子，眼神躲闪着低垂下去，留着温堇年的手停在半空。
他疑惑地看着谢槐序，传递的眼神在询问怎么了。
谢槐序心慌，说话都是不清晰的断断续续。
“不……不热……没事，不热”
有些尴尬。
“班主说陈大帅最近爱上了听戏曲，徒儿这两天都去了他那唱戏。师父，您如今病好了，便和徒儿一起去吧，有您陪着，徒儿也不孤单了。”
谢槐序不想让温堇年追问下去，转移了话题，撒娇似的跟他哼唧两句。
温堇年拗不过，温柔的答应下来。
虽然让温堇年跟他一起去太过于危险，但他更不想让温堇年知道，上海这片土地好像已经没了戏曲容身的地方，既然已经骗了他，那就接着骗下去吧。他只想看温堇年在表演戏曲时那种活力与希望，即使需要他自己付出毁清灭白的代价。
临走之前，谢槐序又往温堇年的炭盆里撒上了安魂香。
这次去往大帅家的路没那么可怕了，他牵着温堇年的手放在风衣口袋里，再黑暗的地方他都有勇气去闯。
一路上，谢槐序一直向他讲即将要到的地方有多么荒唐，让温堇年不要去在意，也不要生气，只是为了赚些银钱而已，温堇年点点头，能够表演戏曲，他说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谢槐序看着半张脸被围巾埋起的人，低头浅浅的笑了笑，在风衣里的手轻轻捏了捏温堇年的手心。
大帅家的门厅里，温堇年穿着戏服舞动，谢槐序站在角落里，开心的嘴都合不拢。这才对嘛，为戏曲而生的温堇年，就该明媚热烈的做着他热爱的事，永远快乐，永远感受着生命的存在，感受狂热的爱。
陈大帅坐在沙发上，恶趣味的打量着温堇年，比看谢槐序还要喜欢。谢槐序一转头就看见他色眯眯的眼神，拳头攥的结实，强忍着冲上去打人的怒气。
算了，真要是打黄了，温堇年又要因为没人爱看戏郁郁寡欢了。
半个时辰之后，谢槐序跟着温堇年去帮他收拾东西。他帮温堇年换下戏服摘下头冠，告诉他让他先回家，自己把最后一场唱完了便也回去。温堇年本是想陪着他的，但谢槐序拖着音说太晚了天冷，把人哄着骗了出去。
温堇年站在门前帮他整理了一下戏服的衣摆，又被谢槐序紧紧抱住。
“师父，回去注意安全。”
可能是把脸埋在他颈窝的缘故，听起来声音闷闷的像是带着哭腔，黏糊糊的。
温堇年伸手摸摸他的头发
“好”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