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归4

“自己长脚跑了？”武祯嗤笑一声，“怕是遇到了会‘借’东西的贼。看来这家伙不仅贪财，还挑食，专拣那些灵气足的。”

“不止是偷窃，”姜南君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楼下喧嚣的人声与丝竹声隐隐传来，与她此刻的冷静形成鲜明对比，“它是在‘进食’。那些丢失的珠宝，恐怕早已灵气尽失，化为顽石了。”她转过身，裙摆划过一个优雅的弧度，“武祯，你鼻子灵，去查近期妖市，以及长安城内，所有异常丢失或灵气突然消散的珠宝玉器源头。它需要大量此类物品，必然有固定的获取渠道。”

“得令！”武祯爽快应下，身影一闪，便如真正的猫儿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姜南君又看向斜珠：“你去稳住黄佐领一行人，必要时，可以让他们‘意外’发现一些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比如……某个与珠宝盗窃案有关的，微不足道的小妖。”她语气平淡，却带着运筹帷幄的从容。

斜珠心领神会：“是，姑姑。我明白该如何做了。”她行礼后，也迅速退下安排。

偌大的摘星阁内，霎时只剩下姜南君一人。她重新坐回软榻，姿态却不再是之前的慵懒放松，而是带着一种沉静的威仪。她闭上眼，强大的神识如无形的涟漪，以如意楼为中心，向整个妖市蔓延开去。

无数的声音、气息、光影碎片般涌入她的感知。商贩的叫卖，精怪的低语，灵力的波动，隐藏在繁华下的污秽与欲望……她细细分辨着，过滤着，寻找着那一丝独特的、带着金属冷冽与宝石光华，却又缠绕着血腥与贪婪的异常气息。

这并非易事。妖市鱼龙混杂，气息斑驳，那妖怪显然也懂得隐藏自己。但姜南君有足够的耐心，也有足够的实力。作为执掌此地一方秩序、守护梦境与真实的“狐公”，任何试图破坏平衡的存在，都休想逃过她的感知。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天色渐暗，如意楼内华灯初上，越发喧闹。

忽然，姜南君敲击桌面的指尖一顿。

她睁开了眼睛。

找到了。

那气息极其微弱，且一闪而逝，如同狡猾的泥鳅钻入了深潭。它出现在妖市西南角，那片以交易各种来路不明、蕴含灵力的古物和奇珍而闻名的“暗坊”。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沉稳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不远处。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英俊却带着天生的冷峻与威严，正是她的副手，梵越。

他甚至无需姜南君开口，只是感应到她神识的细微变化，便已知晓行动的时刻到了。

“大人。”梵越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磐石相击。

姜南君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吩咐：“西南，暗坊。目标警觉性很高，擅长隐匿。你带一队人，在外围布控，封锁所有可能逃逸的路径。没有我的信号，按兵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