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归5

“是。”梵越领命，没有丝毫迟疑，身影再次无声无息地融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姜南君站起身，理了理丝毫未乱的衣袖。她不需要亲自去指挥布控，梵越的能力，她绝对信任。她现在要做的，是亲自去会一会这个胆敢在她的地盘上，接连犯案，还险些将麻烦引到她眼前的“贵客”。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径直走向房间另一侧的一幅巨大壁画。壁画上描绘着百狐朝月的景象，栩栩如生。姜南君伸出手，指尖在壁画中那轮圆月上轻轻一点。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壁画上的月光仿佛真的流淌下来，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道朦胧的光门。门内光影扭曲，通往未知之地。这是只有她才能开启的，连接妖市各处的捷径。

她一步踏入，光门在她身后悄然闭合，壁画恢复原状，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

妖市西南，暗坊。

与如意楼附近的灯火通明、人流如织不同，暗坊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自发形成的阴影集市。这里没有固定的店铺，只有一个个简易的摊位，或是直接在地上铺一块布便算开张。交易的物品千奇百怪，从沾着泥土的青铜器，到散发着诡异波动的未知骨骸，再到各种光芒内敛却暗藏灵力的宝石原矿。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陈旧以及各种妖异气息混杂的味道。

来到这里的人和妖，大多遮掩着形貌，交易在沉默或极低的耳语中进行，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与算计。

姜南君出现在暗坊边缘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身上不知何时已披上了一件带着兜帽的深色斗篷，将她显眼的容貌和华贵的服饰尽数遮掩。她如同一个最普通的访客，融入流动的人群中，步伐不疾不徐，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罗盘，牢牢锁定着那道时隐时现的异常气息。

那气息在暗坊中迂回穿梭，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又像是在躲避着什么。它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售卖各种未经打磨的宝石原矿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佝偻着背、看不清面目的老者，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土腥气，像是一只常年生活在地下的精怪。

姜南君在不远处的一个贩卖陈旧符纸的摊位前停下，假装低头挑选，眼角的余光却将目标摊位的情况尽收眼底。

只见一个身形矮小、披着宽大黑色斗篷的身影，正拿起一块拳头大小、外表粗糙却隐隐透出内部赤红光泽的矿石。那身影伸出手，手指干瘦，指甲尖长，带着一种不自然的金属色泽。它轻轻摩挲着矿石表面，一股极其细微、近乎无形的吸力从其指尖传出。

姜南君敏锐地感知到，矿石内部那点微弱的火属性灵气，正如同涓涓细流般被那身影悄然吸走。不过几个呼吸间，那块原本还透着灵光的矿石，在她眼中已然变得黯淡无光，与路边普通的石头无异。

果然是它。以珠宝玉石的灵韵为食。

那身影似乎对这块矿石的“品质”不太满意，随手将失去灵气的石头丢回摊位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摊主老者似乎毫无所觉，依旧低着头，仿佛睡着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