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祯被姜南君嫌弃地推开,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凑得更近,几乎要把沾了血迹的衣袖蹭到姜南君雪白的衣襟上。“哎呀,我们狐公大人鼻子还是这么灵。这点味道,比起你平日里点的那些千金难求的熏香,岂不是更提神醒脑?”
姜南君眉心微蹙,身体向后优雅一倾,指尖已凝起一点微不可见的狐火,警告似的在武祯袖口旁跳跃。“猫猫,你再往前一寸,我不介意帮你把这块布料‘净化’掉,连带你半只袖子。”
她语气慵懒,眼神却清冽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武祯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灵活地跳开两步。“好好好,我洗,我这就去洗!你这狐狸,真是越来越小气了。”她嘴上抱怨,眼底却满是笑意,转身便风风火火地往内室走去,显然是去找水清理了。
一直安静侍立在一旁的斜珠,直到武祯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才上前一步,对着姜南君低声道:“姑姑,黄佐领他们虽暂时被酒水稳住,但丢失了追踪那害人妖怪的线索,恐怕不会甘心,迟早还会再寻由头生事。”
姜南君指尖那点狐火悄然散去,她重新执起琉璃杯,眸光落在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面上,仿佛在凝视着某种命运的涟漪。“无妨。”她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他们要找的线索,很快就会自己送上门来。”
斜珠微微一愣,不明所以。
这时,武祯已经简单清理完毕,一边用干布擦拭着湿漉漉的手,一边快步走了回来,接口道:“狐狸说得对。那家伙,贪婪又急躁,尝过了甜头,绝不会轻易收手。”她走到桌边,自顾自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我方才在追踪那丝残留的妖气时,发现它最后消散的地方,萦绕着一股极其细微的、类似金属和宝石摩擦后留下的冷冽气息。而且,遇害者都是在拥有或接触过某些珍贵珠宝后不久出事的。”
她看向姜南君,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狩猎前的兴奋:“怎么样,狐狸?是不是跟你闻到的一样,‘亮晶晶’的?”
姜南君终于抬起眼帘,瞥了武祯一眼,算是默认。她放下酒杯,纤细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喜好金银玉器,汲取其精粹,甚至可能以此修炼或维持形态……此类精怪不在少数。但如此频繁害人,且手段残忍,直接吸食生灵精气,绝非善类。”
她微微侧首,目光仿佛穿透了如意楼华丽的穹顶,望向妖市更深邃的角落。“妖市近来流通的,带有特殊灵韵的珠宝,可曾留意?”
斜珠立刻回答:“回姑姑,下面的人报上来几桩小事,有几家珠宝铺子和当铺,都声称失窃了些小件珍品,但丢失的东西价值不算顶高,且现场毫无痕迹,像是东西自己长脚跑了,都以为是闹了狐仙或者家神,并未深究。”她说到这里,小心地看了姜南君一眼。真正的狐仙就在眼前,显然不会去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