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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中局,谁在执棋?

月鳞绮纪:画中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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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明月被厚重云层彻底遮蔽,天地间只剩一片沉沉夜色。

武拾光循着那道黑影,一路疾追至后院深处的染坊。夜色裹挟着淡而凛冽的妖气,染坊内遍布染缸与高耸的木架,层层叠叠的布匹在架上垂落,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他紧追着那道飘忽的狐影狂奔,沿途布匹被妖风掀起,漫天飞舞,在昏暗里划出凌乱的弧光。

坊内光线幽微昏暗,密密麻麻的织锦垂落如帘,那狐影便在竹架与布匹间飞速穿梭,只余一道模糊的素白色轮廓,快得难捕其踪,

突然,半空坠落的布匹凭空飞舞起来,带着凌厉的劲风,朝武拾光席卷而去。

武拾光身形一展,足尖在木架上轻点腾跃,身法轻盈如燕,转瞬便落在一根高耸的竹架之上。

他目光一凛,抬手掐动法诀,腕间那串十二念念珠骤然崩散,十二颗赤色佛珠凌空悬浮,化作一圈流转的赤金流光,带着破风之声,飞速朝那狐影袭去。

刹那间,红色佛珠在空中相互交织、缠绕,瞬间化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轰然笼罩而下,将那道狐影严严实实地困在了中央,再难动弹分毫。

武拾光目光凝重,缓步朝前方逼近,警惕地注视着被他法术束缚的身影。

突然,天上乌云骤然散去,惨白的月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将染坊照得一片雪亮。

与此同时,武拾光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速的“咔嚓咔嚓”脆响。

他猛地回头,只见地面数道泛着森寒寒光的冰棱破土而出,如利刃般席卷而来。冰棱棱角锋利如刃,冰层在惨白月光下泛着刺骨冷光,所过之处,皆被瞬间冻结,化作僵硬的冰雕。

武拾光反应极快,当即凌空翻身,脚踩着空中残余的红色法术丝线,凌空戒备。

白色狐妖周身骤然爆发出妖力,困住它的赤色罗网应声炸裂,化作漫天赤色流光四散飞溅,狐妖周身裹挟着妖风,挣扎着从网中破茧而出。

它金色眸子闪烁着金光,果真是一只九尾狐。可那九条狐尾之中,赫然只有八条完整垂落,唯独断去半截的尾巴光秃秃地悬在半空,那残缺的断面还隐隐渗着淡金色的妖血,在月光下异常醒目。

武拾光目光一凝,

武拾光
武拾光

断尾狐,果然是你。

不等断尾狐借此逃离时,方才破土而出的冰凌如疯长的藤蔓,飞速蔓延,死死缠绕住狐妖的四肢,瞬间将其固定在原地,令它动弹不得。

断尾狐妖似乎被冰凌刺到,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声音在空旷的染坊内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武拾光见状愣了神,目光紧锁地面骤然疯长的冰凌,心头满是错愕,不知从何而来的冰凌。

铺天盖地的寒冰呼啸着席卷而来,几乎要将断尾狐吞没。狐妖浑身妖力猛然暴涨,狐尾猛地扫过半空,硬生生挣脱出被寒冰彻底冻结的后足。

它周身皮毛上结满薄冰,行动间带着几分狼狈,却依旧速度极快,朝着染坊深处仓皇逃窜。

它纵身跃上染坊高耸的屋檐,身后的冰凌如影随形,数道锋利的冰刃擦着它的尾巴划过,溅起细碎的冰花。

断尾狐几个敏捷的起落,身影在布匹与木架间飞速穿梭,最终猛地一蹿,窜入染坊后方的织布房内,转瞬没了踪迹。

武拾光紧随其后闯入坊内,扑面而来的是一缕淡淡的丝线清香,混着浆纱的气息。

他这才发现这里竟是一间规整的织坊。高大的织架林立,纺台、梭子、线轴错落摆放,层层叠叠的布匹垂落如帘,将空间隔得错落有致。

织坊内灯光昏黄,暖融融的光晕落在木架上,织架后方隐约有人影晃动,悬挂的布匹深处,传来规律而悠长的织布机声响。

“咔哒、咔哒”,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武拾光小心戒备地朝织布机声音的源头走去,刚绕过一道轻薄的织锦屏风,便见一个身着月蓝色衣裙的女子,正背对着他,端坐在织布机前。

玉笙帷端坐于织机前,素白的指尖灵动翻飞,引着彩线在经纬间穿梭,神情专注,连衣袂垂落的弧度都透着娴静。

听到脚步声,玉笙帷缓缓扭头看来。烛火映着她清丽的眉眼,眼波流转间,恰好与武拾光的目光撞个正着。

武拾光见状,瞬间怔住,瞳孔微微一缩,诧异道,

武拾光
武拾光

玉小姐?

他的脑海中闪过昨日让鼬尺打探来的消息。

玉笙帷是洛安城有名的绣娘,尤擅刺绣,一手的刺绣技艺更是精妙绝伦。

接着,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武拾光回头看去,只见罗帷缓步从侧间走出,目光如炬,直直凝视着他,周身气场沉稳。

一个月前,韦家生意遭遇危机,差点破产,这罗帷突然凭空出现,巧施妙计,力挽狂澜,几个回合就解决了布庄的大麻烦。

之后她便入了韦府,成了管事,府里上下都对她敬畏三分。更有八卦说她钟情于韦卿,所以很不喜欢玉小姐。

武拾光正欲迈步上前,身后骤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震得织机上的丝线都微微震颤。

他猛地回头,只见柳为雪醉得脚步虚浮,身形踉跄,一个不留神便醉意朦胧地狠狠摔在一台织机旁,后背重重磕在冰冷的铁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柳为雪抬手揉了揉红肿发烫的右脚脚踝,醉眼惺忪,眼前的一切都蒙着一层朦胧的水雾,连武拾光的身影都显得有些晃荡。

武拾光的目光落在醉倒在地的柳为雪身上,脑海中瞬间闪过关于此人的背景。

柳为雪是韦卿的远房表弟。柳家世代武将,但这个柳为雪却空有一身功夫,不愿上场打仗,整日喝酒,吊儿郎当,把老爷子气得够呛。半个月前,逃婚逃到表哥家来了。

关于他,也有个八卦,他好像对罗帷有意思。

事情还没完,伴随着一声娇滴滴的女声,一道窈窕身影从织布机暗处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露芜衣
露芜衣

怎么了,大半夜的这么热闹啊?

她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裙,眉眼间媚意流转,妖媚动人。

武拾光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这最后现身的“玉薇”身上。

韦家来了个弟弟,玉家就来了个妹妹。

这玉薇自小在外乡长大,并非洛安本地人,两家平日鲜少往来,这次却突兀地跑来参加韦府的喜宴,行踪诡异,实在太过莫名,处处透着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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