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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芜衣来这么多人啊?
露芜衣的话音刚落,众人下意识地齐齐转头,望向武拾光身后。
寄灵与厉劫循着踪迹姗姗来迟,身影出现在织坊门口,夜风卷着他们的衣袂,带着未散的寒气。
武拾光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警惕,
武拾光被我捆起来的新娘呢?
言罢,前方屏风的暗影深处,忽然飘出一道清冷又带着柔意的声音,似冰下流水,勾人魂魄,
雾妄言官人,你在找我吗?
众人的目光循声望去,只见雾妄言依旧身着那身大红喜服,裙摆曳地,款步从屏风后走出。
暗色的光线下,雾妄言静立的侧影显得格外纤长。她眉眼间悄然晕开一抹令人心悸的娇媚,不是露芜衣那般张扬夺目的媚色,而是带着几分冷冽与慵懒的、近乎危险的风情。
像藏在冰下的火,明明看着清寒,却能烧得人神魂颠倒。
寄灵在这时下意识地四处张望,目光扫过露芜衣、雾妄言,却独独不见蘅芜的身影,心头不由得泛起一丝纳闷与担忧。
忽然,他身后掠起一缕清浅的馨香,似月下寒梅,淡而沁人。蘅芜如魅影般悄然出现在他身侧,冷不丁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狡黠,
蘅芜你是在找我吗?
寄灵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猛地偏头,撞进蘅芜那双清媚的眼眸里。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寄灵你……没事吧?
蘅芜微微勾唇,身形微侧,凑近他几分。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蘅芜我是妖,怎么会有事?
她歪着头,笑得无辜又狡黠,眼底的碎星在烛火里熔成了一汪金河,亮得晃眼。
寄灵只觉得心脏猛地漏跳了几拍,呼吸瞬间乱了节奏,连耳根都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整个人都浸在了这突如其来的暧昧里。
一旁的厉劫看着寄灵这副魂不守舍的傻样,无奈又无语,当即手腕一沉,手中长刀“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这一声巨响,瞬间打破了周遭暧昧的氛围。
寄灵猛地惊醒过来,茫然地偏头看向厉劫,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开口,
寄灵咋了?
武拾光抬眼,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冷冽,
武拾光我追着挖心的断尾妖狐而来,它进了这间屋子后就消失了。
露芜衣眨了眨眼,眼尾漾开无辜的娇软,声音甜得发腻,一脸懵懂茫然,
露芜衣啊,这是什么意思呀?
武拾光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从醉意未消的柳为雪、静立如素的玉笙帷,到气场冷硬的罗帷,再到眉眼狡黠的蘅芜、摇扇含笑的寄灵,以及面色沉凝的厉劫,最终,沉沉落回雾妄言与露芜衣身上。
他一字一顿,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武拾光意思就是,你们几个人里,有一个,就是我要抓的挖心凶犯,断尾妖狐。
这话一出,原本分散的众人,以露芜衣为中心,缓缓向她靠拢。蘅芜的眼底迅速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寄灵摇着折扇,笑意张扬,似在看戏。
武拾光孤身一人,面对对面八人,神色各异,织坊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织坊深处忽然响起了“咚咚咚”的诡异敲击声,瞬间打破了原本凝滞的氛围。
声音一响,众人纷纷转头,警惕地望向后方的声源处。唯有罗帷依旧保持着几分从容,她微微偏过头,目光沉稳而冷静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贴着墙角,一个柜子静静地摆放着,那咚咚声正是从其中传出。
厉劫身形一动,率先一步,谨慎地朝柜子靠近。
他抬手猛地拉开柜门,里面赫然是只穿着贴身里衣的韦卿。他被粗麻绳五花大绑,浑身动弹不得,嘴上贴着一张符咒,显然是被禁了言,只能发出沉闷的叩击声。
厉劫上前撕去了他嘴上的符咒。韦卿猛地喘了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武拾光身上。
他连忙抬起被绑着的双手,声音里夹杂着愤怒,微微颤抖着,厉声控诉,“是他!就是他绑的我!”,
众人皆是一惊,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武拾光。唯有罗帷,目光低垂,一言不发,掩去了眼底所有情绪。
寄灵挑了挑眉,眼中带着几分探究与审视,悄然打量起身旁的武拾光,折扇在手中转了半圈,神色玩味。
而武拾光只是耸了耸肩,轻笑一声,眉眼间不见半分慌乱,神色淡然。
然而,就在这一瞬,韦卿却猛然喷出一口鲜血,昏迷过去,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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