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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月色如银,一弯钩月斜悬墨色天幕,月光是极淡的银白,像揉碎了的霜雪,洋洋洒洒地镀过每一寸砖瓦。
飞檐翘角的琉璃瓦在月下泛着冷润的莹光,檐角垂落的铜铃被月色浸得发亮,风过时轻晃,铃音碎在月光里,漾开细碎的涟漪。
屋内,露芜衣缓缓开口,眉头紧蹙,语气里满是凝重,

没想到防了一个,又来两个。
她顿了顿,脑海中闪过寄灵与厉劫的身影,眼底飞快掠过几分忌惮,补充道,

尤其是侍鳞宗那两个,看起来就格外难以对付。
雾妄言闻言,语气带着几分冷意,淡淡开口,

真正不好对付的,是死咬着我不放的这个武拾光。
她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从一开始,武拾光便笃定她就是那吃人心的妖怪。
半点不听她辩解,真是油盐不进。
露芜衣闻言,只轻轻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是吗?
她偏过头,视线落在蘅芜身上,眼尾微微上挑,

阿蘅,你觉得呢?他们当中,谁最不好对付?
蘅芜低低笑了一声,眉眼间漾着几分狡黠,声音清浅却字字清晰,
那当然是——你们两个,最不好对付了。

这话一出,露芜衣与雾妄言皆是一怔,双双愣住,脸上的神色瞬间凝固。
蘅芜缓缓转身,慵懒地斜倚在榻边,姿态慵懒舒展,神色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讥诮。她唇瓣轻启,
一开始让我帮你们画皮易容,不过是个顺水推舟的借口罢了……你们真正想做的,是拉我入局。

这话一出,露芜衣率先反应过来,她掩唇轻轻笑了起来,眼底泛起潋滟波光。那双眼微微上挑的狐狸眼,仿若天生自带钩子,水波潋滟,媚惑天成,半点不见方才的柔弱,

姐姐,我都说了,阿蘅那么聪明,哪是那么好糊弄的。
一旁的雾妄言见状,满怀歉意地看向蘅芜,语气诚恳又带着一丝急切,

阿蘅,抱歉拉你入局。不过我跟妹妹,是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露芜衣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瞬间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红唇微微上扬,撒起娇来像只懂人心的小狐狸精,嗓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阿蘅,就帮帮我和姐姐嘛。等事成之后,回无相月,我给你做你最爱的桂花松糕、莲蓉酥,还有你念叨了好久的茉莉花糕,都给你做个遍。
她娇软的嗓音带着几分撒娇的尾音,听得人心里发软。
蘅芜看着眼前这两个大打感情牌的妖,眉眼微微一挑,最终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成交。

——
武拾光循着那道凄厉的惨叫声率先撞开东侧偏房的门冲了进去。
屋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满地的打翻的器皿与破碎的布匹。烛火被夜风卷得昏昏欲灭,昏黄的光在墙上映出扭曲的影子。
他全身戒备,脚步放得极轻,缓缓朝内探去。刚绕过屏风,眼前的景象便让他瞳孔骤缩——地上赫然躺着一具浸在血泊中的尸体。
死者正是今日前来韦府赴宴的宾客李茂。他面目痛苦狰狞,双目圆睁,已然断气,死不瞑目。而在他胸口的位置,赫然留着一个狰狞的大洞,鲜血正从那处空洞汩汩涌出,染红了大片衣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与压抑的抽泣声。其妻陶喜正死死蜷缩在墙角,浑身瑟瑟发抖,面色惨白如纸,脸颊上还留着一道蜿蜒的血痕。
她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半点声音,双眼空洞无神,盛满了惊恐与绝望,像是被彻底吓破了胆。
武拾光迅速蹲下身子,仔细查验尸体。
他的指尖触到李茂僵硬的手掌时,他发现那只手竟死死攥着什么。他用力掰开尸体冰冷的手指,取出细看,竟是一道被撕成两半的符咒。
符咒上血迹斑斑,墨迹晕染,只隐约露出三个触目惊心的大字——唯妙阁。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掠过一道诡异的黑影,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转瞬便要消失在夜色里。
武拾光眼神一凛,当即收起符纸揣入怀中,身形一纵,破窗而出,循着那道黑影的方向,疾追而去。
与此同时,寄灵与厉劫循着异动一路追至后院长廊,刚拐过一处转角,便骤然停住了脚步。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刺骨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充斥了整条回廊。
廊间寒气刺骨,仿佛隆冬腊月,一具尸身横陈在地,周身竟结着一层厚厚的寒霜,冰棱顺着衣摆疯狂蔓延,森冷的阴寒气息顺着地面四下扩散,连廊柱的木纹里都凝着细碎的冰碴。
寄灵定睛一看,那倒在地上的人影,竟是侍鳞宗的单花法师。
他胸口鲜血未凝,一道致命伤贯穿心口,已然气绝身亡。暗红的血渍在白霜的映衬下,刺得人眼生疼。
单花法师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似是看到了什么骇人景象,四周没有任何打斗挣扎的痕迹。
两人缓缓走近回廊,这才发现廊柱周身都覆着一层细密厚重的白霜,指尖一碰便觉冰凉刺骨,绝非寻常夜露凝结。
寄灵伸手,指尖轻轻擦过廊柱上的白霜,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窜入经脉,他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霜?
他忽然想起方才在屋顶上的缠斗,使用冰系法术的雾妄言。
厉劫的目光扫过满地寒霜,语气冷冽,带着不解与警惕,

还未入冬,哪来的这么多霜?
寄灵眼神一凛,语气笃定,

这是妖术。
话音刚落,一道鬼魅般的黑影骤然从屋檐上方一闪而过,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转瞬便要消失在夜色深处。
厉劫与寄灵对视一眼,当即提气纵身,疾身追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