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_
露芜衣被红色丝线猛地一拽,脚步踉跄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她下意识抬手,纤细的指尖紧紧攥住寄灵的衣襟稳住身形,缓缓抬眸时,眼眶依旧泛着红,泪珠还挂在白皙的脸颊上,湿漉漉的眼尾泛着水光,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
露芜衣多谢公子救我。
不等寄灵反应过来,身侧的厉劫伸手,一把扯开寄灵身前的露芜衣。
力道之大,让露芜衣被拽得踉跄了一下,脸上那副娇柔垂泪的表情险些没挂住,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又瞬间被委屈掩去。
厉劫语气冷硬,半点情面不留,
厉劫你谢错人了, 救你的是新郎官,你去谢他。
露芜衣被推得脚步不稳,踉跄着经过蘅芜身侧时,蘅芜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露芜衣立刻柔柔弱弱地抬眸看向蘅芜,眼睫轻颤,又假装委屈地滴下几滴泪,声音细若蚊蚋,
露芜衣多谢姑娘。
蘅芜弯唇笑了笑,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
蘅芜别生气,这家伙就是块木头,半点不懂怜香惜玉。
另一边,雾妄言双手被红线缚住吊在半空,却全然不见半分惧色。艳丽的面容上盈满漫不经心的笑意,目光灼灼地望向武拾光,眼底尽是挑衅。
武拾光率先打破沉默,目光冷然如冰,直直落在被红线缚住的雾妄言身上,
武拾光认罪伏法,还是垂死挣扎?你选。
雾妄言的声音千娇百媚,尾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
雾妄言你看我像在挣扎吗?我也是法师,也来捉妖,何罪之有啊?
见雾妄言这副理直气壮的无辜模样,武拾光只觉得好笑,语气里满是嘲讽,
武拾光行,现在一屋子都是法师了是吧?
露芜衣立刻娇嗔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露芜衣诶?不要血口喷人,我哪是法师,我可是正经人家。
她说着,轻踩着细碎的步子走上前,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无辜。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衣袖,指尖抚平衣料上的褶皱,方才那副受惊慌乱、摇摇欲坠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恰到好处的娇媚与从容,连眼底的泪意都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露芜衣话音落下,屋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蘅芜身上。寄灵与厉劫心知肚明她的妖类身份,唯有武拾光对她的底细全然不知,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蘅芜缓缓抬眸,黑曜石般的眼眸在烛火摇曳下愈发明亮,流转着清冽的光。她唇瓣轻抿,语气从容淡定,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
蘅芜我叫蘅芜,是江湖上略通卜算的人,受玉小姐所托,专程来为这对新人算卦的。
她眉目清绝,周身笼着一层月色般朦胧的气韵,叫人看不真切,只觉是个气质出尘的江湖术士,半点瞧不出妖的痕迹。
寄灵听后却微微蹙眉,眼中满是疑惑,直直看向蘅芜,语气带着不解,
寄灵可你分明不是……
不等他把后半句“你分明是妖”说出口,蘅芜身形一动,足尖轻点便欺近他身前,抬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温热的指尖贴着他的唇瓣,她凑在他耳边,咬着牙低语,声音里带着几分威胁的嗔怪,
蘅芜寄灵,你话有点多了。
寄灵的眼里瞬间闪过错愕,随着他低头,两人距离不过咫尺,蘅芜精致清丽的眉眼撞入他的视线,梨涡里漾着藏都藏不住的狡黠笑意,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香。
他薄唇不自觉抿紧,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连带着心脏都在胸腔里疯狂跳得,扰乱了呼吸。
厉劫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当即伸手,一把将蘅芜从寄灵身前拽了下来,眉头紧蹙,语气冷硬得像块冰,
厉劫男女授受不亲。
蘅芜被拽得一个趔趄,站稳后不满地撇了撇嘴,在心里暗暗腹诽:真是个冥顽不灵的老古板。
就在这几人之间暗流涌动、气氛微妙之际——
屋外,骤然响起一道凄厉至极的尖叫声,划破了夜的静谧,也瞬间打破了屋内的僵持。
武拾光警觉,率先冲出屋子。
厉劫与寄灵紧随其后,冲出门外。
寄灵在转身的瞬间,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蘅芜,耳尖那抹绯红还未褪去,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寄灵阿芜,你留在这里看着这个女人,我们去追狐妖。
说完,他便跟着厉劫的身影,转瞬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屋内,蘅芜脸上原本噙着的笑意,像被风吹散的云烟般,瞬间凝固。
阿……芜?
她微微瞪大了眼,心里暗暗抓狂:她什么时候允许他这么叫了?这称呼也太顺口了点。
露芜衣缓步走到被红线缚住的雾妄言面前。她微微抬手,修长的指尖在烛火下泛着妖异的红光,指甲上萦绕着猩红的法术。
她手腕轻转,轻描淡写地一划,轻易划断了武拾光那几道缚住雾妄言的红色丝线。
失去了灵力束缚的红线,瞬间失去光泽,化作原本的佛珠,一个个静静固定在墙壁与木柱之上,再无半分法力波动。
雾妄言轻轻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酸发麻的手腕,抬眸扫了一眼墙上那几颗固定不动的佛珠,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雾妄言这些佛珠,真厉害……什么来头?
露芜衣闻言,迈步走向钉在木桩上的那两颗红色佛珠,伸手便要去取来研究。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蘅芜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拦住了她。
蘅芜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内四周暗藏的佛珠,淡淡开口,
蘅芜别碰。这些佛珠名为十二念念珠,是由十二个罪者之血凝固而成。会随着手持佛珠之人的心意变幻出适合当前环境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