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是个什么人大家都知道,他加入虎贲无非就两种情况,迫于无奈或者是被人所救。如今得知了我的身份,却让我安然进京,那时便是他的死期,如今只有我亲手杀了他,才能让他活下来。”
“他想必也知道只有今夜这一个机会,无论多晚他都会来。”
“好吧,今日是算无遗策的谢淮安大人,天快要亮了,我还要把布庄的事情交代一下,你就自己坐在这里等周墨吧。”
“放心,不会太久的。你今晚就到县城外等我吧,将你牵扯进来,他们几个都不会信的。”
“我知道了,我这就出发。”
淮南一个偏远小县,也没什么城墙或者守城将即使是半夜出城入城,也不会有人搜查,倒是方便了文嘉。
当县衙的伙伴们提着干粮想要送谢淮安一场时,就看到谢怀安提着一把定唐刀,从门口走出来,周墨躺在门房里面,生死不知。
“淮安?这是怎么回事?!”
周墨握着他们的手,上气不接下气,眼见是强弩之末,“别问……不,不要怪他……不准说出去——”
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了许久,终于闭上了眼。
众人都望向谢怀安,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语气狠厉,刀尖滴血,“不想死,你们就离我远一点。”
周墨假死还生,淮南县又要换一任县令。
“淮南是个好地方。长安城却杀人不见血,也不知道淮安在长安怎么样了?”
“放心吧,淮安村会对王能逢凶化吉。再说了,弟妹在长安也有人选。
“希望如此吧,不过说起来淮安真的是太聪明了。”
淮南到长安城并不算近,两人驾着马车,终于在立冬前一日赶到了长安城外的芦苇荡中。
“当初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这芦苇当中,如今我们这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是啊!”
“你在马车上先休息一下,我去寻个故人。”
“天已冷水已寒,过路之人且路过,岸近之人莫近岸。”一位披着蓑衣的渔翁坐在水边钓鱼,听到有人靠近,出声提醒,可身后之人却迟迟没有应答。
转过身来,竟然见到了七年未见的面庞,钓者大惊失色,直接脱口而出,“真是见了鬼了。”
两人之间谈了什么,人文嘉可想而知,定然是他妹妹的安危,还有七年前就埋在这里的那个虎贲。
冬日的天总是黑的,黑的很早,两人到长安城时,天色已黑,城门马上要关闭,进入宵禁。
初冬的这场雪终于飘飘洒洒的落了下来,文嘉直接到长安城置办的住宅处,谢淮安却还要入宫面圣。
长安城门直入皇宫,有一条长街,文嘉一直关心着谢淮安的状况,用精神力附着在他身上,听到他听了一首反诗。念诗的老者从高台一跃而下,倒地身亡。
他的学生,那个骨相肖似谢淮安的少女,从街角狂奔而来,却只看到老师的尸体。
即使谢淮安不说,文嘉也能猜出这恐怕也是虎贲的手笔,萧武阳刚刚坐上皇位,他们大肆抨击。
言凤山确实不是一个好将领,周围的节度使和铁秣人虎视眈眈,竟然还在长安城内搞起内乱。
他明明有能力直接废了小皇帝自己坐上皇位,却偏偏要装一个忠臣模样,别人做皇位他又不愿意,真是一个可恨又矛盾的人。
一个周墨,一个白菀的老师,让文嘉重新重新认识了一下这位凤山将军,言皇帝的手段。
只是这等手段可不像是煌煌正道,暗地里可行,闹到明面上,满朝文武,天下读书声,谁也不会让他坐上皇位的。
谢淮安在金吾卫的手中救下了自己的妹妹,一路上又跟着这位李翰林待诏进了皇宫,通过了皇帝的考验,领了两个差事。
一是寻找当初假死脱身的废帝萧文敬,二是寻找如今已经消失无影的虎贲将军言凤山,死活不论。
出宫的路上,谢淮安揭穿了那位李翰林的身份,竟然是陛下的左膀右臂,当朝丞相——高衍。
谢淮安也知道,对面的门楼上有一人在看着自己,那是他从小的好朋友顾玉,可此时故人对面却不相识。想必高相也没有告诉这位顾侯爷,他给陛下举荐的是什么人吧。
虽然夜已经深了,可却还不能回家,他脚步一转来到了当初的刘府。
进城时下的雪,如今已经停了,可却在地上积了不薄的一层,大雪的覆盖之下,也稍稍掩盖了刘府的破败和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