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低头,不敢露出怀疑的眼神,他很清楚自己的文采,不然也不会在科考之中夺得如此名次,被发配到这偏远的淮南县城之中,一篇平平无奇的贺文得到这种称赞,总不能钦差大臣没有见过好文章吧。
“下官多谢大人。”
“哦,对了,我此次奉旨外出,除了向天下宣告新帝登基之外,到了你县还有一事。”
“大人请讲。”
“你们县里可有一个叫做谢淮安的人?陛下亲旨,要调谢淮安进京。”
钦差大人只见一个一身青色衣袍。俊彩非常,与淮南县中官吏似乎格格不入的年轻人出来,“在下便是。”
如此人物,如此风采,钦差突然就能理解陛下和高相为什么一定要调此人入京,实在是好人才。
安顿好钦差大人及钦差队伍,周墨在后院中为谢淮安办了一场欢送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都有一些醉意,平日里身为男子汉大丈夫,不好说出的话都在这半醉半醒直接说出来了。
“钦差大人说,你此去的路费均由我们县衙里出,要保证你在路上吃好,住好,还说了你此去长安呐,会有一个姓李的翰林待诏来接你,这个姓李的在皇城可是鼎鼎有名,他亲自接你。”
谢淮安想着下午的那份文章,也想着文嘉给他说的话。端起酒碗与周墨碰了一杯。
周墨虽有几分醉意,但依旧口齿清晰,“钦差大人又说了……”
他还没说完,旁边几个人听的不耐烦了,“还说呢。”
“钦差大人又说了,陛下要亲自接见淮安,吩咐你办一件大事,要你明天立即出发,一刻也不可停留。”
“淮安啊,你说过要给我当一辈子的主簿的。”
“大人,钦差大人说招我入京之后,我已经传话给我娘子,她已经替我收拾好行囊,和我一起出发,路上的费用就不用县衙出了。县衙好不容易有一点结余,有了钱,明年你们才好开展工作。”
“我是说过,我此生只有两条路,要么直入王庭,要么在淮南当一辈子的主主簿,其他的路我都不选,今年之前我一直以为我会在淮南待一辈子的。”
旁边的张浩然急忙拉着谢淮安,“你别给他倒了,他已经喝的够多了。”
“放心吧,都要走了,今晚就让他喝个痛快嘛。”谢淮安语气低沉,众人听惯了,再加上酒劲上来。也没有听出他话语中竟还有其他意思。
几人喝的酩酊大醉,最后周墨和张浩然还拉着谢淮安的手,强烈要求送谢淮安回家。
“放心,今日是不得已,我们会替你向弟妹解释。”
“无妨,她知道的。”
周墨一直在等着谢淮安关于那篇文章的解释。此刻只剩他们三人,他也不再强撑醉意,直接倒在了旁边的稻谷堆上。
大唱着,“淮南是个好地方”。心里怎么想的却无人得知。
谢淮安知道周墨看出来了,他也知道周墨的身份不对劲,此时正是个试探的好机会。
“你们知道为什么我只有两条路可以走吗?因为我是罪臣之后,十五年前家中蒙冤被灭门。我侥幸活了下来,自此以后东躲西藏,风餐露宿,在芦苇荡做水上人,来到淮南才彻底安定下来。这样的日子走错一步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谢淮安余光看着周墨,周墨却将手臂挡在眼睛之上,似乎醉的不轻,让人看不清神色。
等到两人将谢淮安送往家门口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天都快要亮了,文嘉出门扶过谢淮安,又让张叔替她将两人送回家。
看到谢淮安坐在门口处等待,文嘉问到,“怎么?今天事情发生的太多,心绪难平,不打算睡了?”
“文嘉,你知道吗?周墨的身份有异,他可能是个虎贲。”
“什么?”文嘉可从来没想过淮南这种偏远的小地方虎贲竟也派人过来,周墨她见过几次,从来没觉得他有问题,“那你今天写的贺文引起他的注意了。”
“贺文这种事情不会引起他注意,只会显得我有些聪明罢了,最关键的是我向他承认,我说我是罪臣之后,今晚他怕是就要找过来了。”
“扬州慢内力可护住心脉,这些年的人体构造你也学了不少,当知哪个位置可使人闭气,这里还有一枚闭气丹。”
“你竟然愿意让我救下周墨。”
“说实在的,我和虎贲的仇恨都来源于你的苦难,应该说你愿意救下周墨才让我感到诧异,还有,我平时处理事务自然要雷厉风行,这不代表我见人就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