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发屏息凝神,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松懈。案头的一切军务都被我以最高标准重新梳理、推演,确保我统帅的这“最终熔炉”的每一分火力,都能在接到下一道冰冷指令的瞬间,毫无迟滞地,燃向指定的位置。
我在等待。
等待那根,可能来自千里之外,却将决定百万人命运的蛛丝,再次被轻轻牵动。
——
星罗的反应并不慢。在常规通讯网络被斩断后,潜藏多年的精锐斥候、秘密通讯渠道,乃至昊天宗那些惯于山林隐踪的弟子,都被作为最后的信使与耳目,不计代价地派了出来。
星罗皇帝与太子亦展现了铁血手腕,以雷霆之势弹压军中流言,暂时稳住了阵脚。
一场沉默的博弈,已在战场之外展开。我在等,星罗也在等,等这些撒出去的“眼睛”和“耳朵”,能否带回一丝破局的曙光,或至少,是一点真实的情报。
但曙光,并未降临。
结果,以一种最血腥、最直白的方式,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星罗派出的斥候、雪崩启动的暗线,乃至昊天宗派出的绝大部分精锐弟子……他们带回的,不是情报,而是自己冰冷的首级。这些头颅被整齐地码放在星罗大军阵前,无声,却震耳欲聋。
唯一未曾遭遇截杀的一队昊天弟子,带回的消息,却比死亡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
他们声称,自己“侥幸”潜回帝都及周边行省,所见所闻,已如炼狱。物价飞涨,粮盐绝迹,各大商会仓库空空如也,街头流言四起,皆称帝国将亡,部分城镇已现骚乱,地方官署政令不出,甚至有官员已然失踪……
这绝非殿下的疏忽,更像是,殿下精心放出的死亡通知。
与此同时,暗宗最新的密报传来,星罗国内,粮价体系已彻底崩盘,盐、布等生活必需物资有价无市,各地已爆发不下十起小规模抢粮暴乱,官府弹压不及,秩序正在滑向深渊。
军事耳目被剜,中枢决策瘫痪,民生根基朽烂。
我放下密报,望向对面那片依旧旌旗招展、却已能嗅到内部腐朽气息的星罗大营。
不愧是……亡国之战的手笔。我想。
不必再做任何多余的举动。帝国布下的这张多维巨网,正在自行收紧。星罗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正在从情报系统、指挥系统、后勤系统、乃至社会基石,被一寸寸地锈蚀、瓦解。
它的败亡,已非可能,而是一个正在被精确执行、只剩时间读秒的既定结局。
——
当日夜里,一封没有署名、只烙着一道细不可查的暗宗印记的密信,悄然置于我的案头。
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冰冷的小字。
“星罗将全力一搏,意在分兵。我军正面固守,远程施压,侧翼张开,守株待兔,配合影阁,再击军心。”
短短三十余字,每一个字都仿佛淬着北地的寒冰,瞬间抽干了军帐内所有的温度与声响。
我捏着信纸的指尖微微发白,背后已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