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们的骨架还在。朕坐镇于此，太子身处帝都，元帅与诸位将军仍在浴血，百万将士尚未放下刀兵，昊天宗的擎天之柱依旧挺立，而我们的希望——海神，以及获得神眷的你们，都已归来。表面来看，星罗帝国，还没倒。”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查地握紧了，指节微微发白。他的声音，终于泄露出一丝压抑到极致的颤抖，那是一个帝王在剖析自己国家濒死状态时，无法完全掩饰的悲怆。

“但沐白，支撑一个国家运转，让这副骨架能站立、能战斗、能活下去的……从来不是我们这几个人，不是这百万大军，甚至不是神明。”

“是政令畅通，是粮草充足，是消息往来，是人心凝聚！”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戴沐白眼中，一字一句，如同最后的审判。

“但是这些……我们全都没有了。”

“玉天殇，那个女人，她以我们国家的血肉、子民的绝望为祭品，为比比东铺就了一条成神之路！”

“她甚至不急于消灭我们这副看似完整的骨架。她只在一旁看着，耐心等着。等我们自己流血而死，或者……等我们把这最后一点从海神归来中汲取的精气神，彻底燃烧殆尽。”

话音落下，帐篷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帐外隐约传来的痛苦呻吟。

戴沐白和朱竹清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们终于彻底明白了，敌人从未将他们视为平等的对手来进行一场战争，而是对他们发动了一场早已规划好的、精细而残酷的“凌迟”。

他们的武力，他们的斗志，在对方这种抽筋扒皮、釜底抽薪的组合拳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奥斯卡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魂导器，那里面的香肠存货……对于百万大军和无数伤兵而言，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个人力量在庞大的系统性崩溃面前，究竟有多么渺小。

马红俊攥紧了拳头，火焰在掌心明灭，却烧不穿这令人窒息的绝望。

良久，戴沐白终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父皇，武魂帝国除了宁风致、比比东，可曾见到过千仞雪，玉天殇或是千道流？”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破了沉闷的气氛。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戴浩身上。

戴浩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更深的不解。“这几月以来，武魂帝国的明面统帅始终是宁风致。千仞雪从未出现过，千道流和武魂帝国的三供奉、六供奉、七供奉，倒是曾在前线出现过，但似乎只是为了替比比东成神护法，并未出手。”

“等比比东成神之后，在前线现身，千道流和其他三位供奉，便返回武魂城了。”

“至于玉天殇，她从未在前线现身过。”

再次提起这个名字，玉小刚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陛下所言极是。前几年，比比东亲自挂帅，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我们尚可应付。自从三月前，武魂帝国临阵换帅，他们的战术，就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