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蛀空了

戴浩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但直到现在，我们也只勉强恢复了几条非常粗糙的通讯渠道。从前线到星罗城，一道命令可能需要半个月才能抵达。”

“武魂帝国没有再打击这几条通讯渠道，但我们谁也不敢肯定，通过这几条渠道传来的消息，是否还真实、完整，甚至……是否早已在途中被替换为了毒药。”

帐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呼吸声。信息被彻底垄断，这意味着他们是在迷雾中作战，甚至不知身后家园是何种光景。而帝都，恐怕也并不知晓前线的情况。

这几条通讯渠道，与其说是他们费力恢复的，倒不如说，是武魂帝国主动施舍给他们的。

戴浩闭上眼睛，似乎要积蓄一点力气，才继续说下去。

“还有，我们帝国的躯体，正在流血。不是被刀剑砍伤，而是被一种更阴毒的方式……抽干。”

“就在帝国通讯断绝的同时，有海量的不明资金，迅速做空了帝国的所有大宗物资。粮食、药材、矿石……价格在一月之内，便飞涨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一个士兵一年的俸禄，甚至买不起一袋大米。”

“饥荒，不断在后方蔓延。而我们前线的粮食……”戴浩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从士兵们牙缝里省出来的，甚至……是从战死者身上搜集来的。至于医药……”

他看向脸色苍白的奥斯卡，眼中是深深的歉意和无力，“早已告罄。奥斯卡，你今天的香肠，救回的命，比任何灵丹妙药都多。”

“怎么……怎么会……”朱竹清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不止如此。”戴浩的语气带上了一种冰冷的讽刺，“在这之后，武魂帝国又开始用我们急需的粮食、黄金等硬通货，来疯狂收购国内所有有价值的资产。魂骨、秘技、产业……源源不断地流入武魂帝国。甚至是，人心。”

“就在比比东成神前夕，宁风致还在阵前，开辟了一条商道，要与我们‘做生意’。”

帐篷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分。这不是战场上的失败，这是对一个国家命脉的精准阉割和掠夺。

“人心，不过短短数月，就被蛀空了。”戴浩的声音染上了浓重的疲惫，“流言比瘟疫传得更快——说皇室早已抛弃子民，说投降就能活命，说救世主不过是谎言……‘神眷’之说，已是朕能拿出的，最后一点稳住民心的手段。”

他的目光投向帐篷顶，仿佛能穿透它，看到那些今日在战场上高呼“为了海神”而冲锋陷阵的士兵。

“今天，将士们之所以还能如此悍不畏死，是因为他们在你们身上，在海神身上，看到了最后的希望。他们燃烧的，是对神明最后的信仰，和对脚下这片土地，最后一点守护的本能。可这信仰和本能……还能烧多久？”

戴浩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皇帝、皇子、元帅、公爵、强大的魂师、神祇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