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外，那一片被称作“缘起之地”的废墟广场，如今已更名为“通天墟”。人声鼎沸，灵光乱窜，狂热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灼烧着每一寸空气。
“亮了！又亮了！第三层！天命者们又突破了！” 一个头顶生着晶簇的种族挥舞着手中一张光芒流转的契约符纸，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脸上是因极度兴奋而扭曲的潮红。他手中的，正是如今“通天墟”乃至整个世界最硬通的“资产”——“通天契”。
“涨了！肯定又要涨了！快！谁还有货？我出市价一倍……不，一点五倍！” 另一个背生蝠翼的商人挤在人群最前方，眼睛死死盯着塔身的光芒，手中紧攥着一大袋沉甸甸的、流转着本源光泽的“缘点”。
“让开！都让开！我要认购！我要把全部身家都投进去！我要登天！” 一个瘦骨嶙峋、显然已押上一切的老者，被汹涌的人潮挤得东倒西歪，却仍拼命伸着手，试图触碰那悬浮在广场中央、被淡淡神光笼罩的“契约之柱”——那是胡列娜幻术维持的、象征“通天契”发行与流转的核心。
空气中弥漫着“缘点”特有的能量嗡鸣，更充斥着欲望灼烧的嘶嘶声。一张张“通天契”在无数双手中传递、争夺、估价，其“价格”在过去短短时间内，已经翻了不知多少倍。
所有人都相信，随着那几位“天命者”每登上一层，这张契约所代表的“未来红利”和“登天资格”，价值就会膨胀一分。
宁荣荣站在广场边缘一处稍高的断垣上，手托九宝琉璃塔，神情恬静，宛如慈悲的圣女在俯视虔诚的信众。唯有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下，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正以惊人的速度闪过一道道无形的、关于“缘点”流量、契约分布、市场情绪波动的计算流光。
她不需要说话，她的存在本身，就是这场狂热盛宴中“价值”与“稳定”的象征。
胡列娜的身影隐在人群之外不起眼的阴影里，粉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无声地调节着整个广场的情绪波段。哪里热情稍褪，便悄然注入一缕亢奋的幻梦，哪里出现迟疑的杂音，便用更宏大的“集体愿景”将其覆盖、淹没。
她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链接着每一个持有或渴望“通天契”的灵魂，将他们的贪婪、希望、焦虑，编织成推动这场狂欢不断向上的燃料。
邪月和焱如同两尊门神，立于“契约之柱”两侧，沉默，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他们脚下，躺着几个试图破坏契约柱、或大声斥责此为“骗局”的莽夫与清醒者——如今已被狂热的人群自发捆成了粽子，嘴里塞满了破布，眼中只剩下愤怒与绝望。他们的下场，是最好的警示。
而在那高耸的、正散发着突破光辉的登天塔内，第三层的核心。
千仞殇指尖把玩着一枚由最纯净的“缘点”浓缩而成的晶石，这是刚刚“购买”第三层通行权后“找零”的零头，其精纯程度，足以让塔下任何一个生灵疯狂。她面前，一道由纯粹光纹构成的、代表第三层“等价交换”法则的屏障正在缓缓消散。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