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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国公府,这座京中赫赫有名的豪门大宅,其气势恢宏的宅邸几乎横贯半条长街。
朱红色的大门庄重而威严,门上那一排排精致的门钉在阳光下泛着冷峻的光泽,仿佛诉说着往昔岁月的荣光。
大门两侧,各踞一尊雕刻精美的石狮子,它们昂首挺胸,目光如炬。
宛如忠诚的守护者,默默镇守着这座显赫家族的门户,令往来行人无不心生敬畏。
此时府门大开,马车却朝着侧门行驶。
萧何依与萧定非从马车中缓步而出,目光甫一触及眼前景象,眉头便不自觉地微微上挑。
二人并未理会管家殷勤的引路手势,径直迈开步伐朝着那朱红大门而去,每一步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管家见状大惊失色,赶忙挡在二人面前,赔着笑说道……
“小姐、公子,这大门可不是给您二位走的。”
萧定非脾气本就暴躁,听了这话,冷笑一声,一脚朝管家踹去,怒喝道……
萧定非老子是二十年前先皇钦封的世子,我姐是先皇钦封的郡主。
萧定非再敢胡言乱语,老子砍了你的脑袋提到宫里去!看谁能给你个公道!
萧何依阴阳怪气地说道……
萧何依定非,这管家可是国公夫人的人,好歹也是继母,咱们还是得给些面子。
管家一路沉默地驾车将二人带回,已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微妙。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刚一停车,萧定非便陡然变脸,毫不犹豫地猛然踹出一脚。
膝盖处猛然传来一阵钻心剧痛,管家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翻滚出去,就像一个失控的滚葫芦。
地上干燥的灰尘瞬间扬起,附着在他那狼狈不堪的身躯上。
他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正门前的台阶上,疼痛感如潮水般涌来,令他忍不住发出撕裂般的叫喊声。
萧何依与萧定非甚至连目光都未在管家身上停留片刻。
在天教中,他们早已见过太多更为残酷、更加狠辣的场景。
相比之下,眼前这小小的插曲犹如微不足道的尘埃,根本无法引起他们的丝毫波澜。
萧定非甚至连脚都没挪一下,一脚踩在管家胸口上,便踏上台阶。
守门的侍从都惊呆了,谁敢阻拦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了进去。
此时宫里来送赏赐的传旨太监刚刚离开,厅里萧氏的人都在,桌上摆的饭菜早已凉透。
萧远面色阴沉,萧烨在通州断了一条腿,带着伤坐在一旁。
新任国公夫人卢氏比萧远年岁稍小,正值风韵犹存之际,肌肤保养得宛如凝脂美玉。
然而,在那精致的眉宇间,却始终萦绕着一抹化不开的阴沉之气,仿佛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心事与城府。
萧姝今天特意从宫里回来。
听到萧何依和萧定非回京的消息,太后当场昏厥过去,太医诊断说是情绪太过激动。
慈宁宫对外宣称太后娘娘是看到萧氏骨血归来,高兴得昏了过去。
但萧姝心中却如明镜般清楚,事情远非表面这般简单。
对于萧氏一族乃至整个皇族而言,“何依郡主”与“定非世子”这八个字,恰似一道萦绕不去的魔咒。
每当提及,那深埋于心底的恐惧便会如同潮水般涌起,令人心生惊惶,难以自已。
自萧定非踹开管家,大摇大摆从大门进来,便有下人一路小跑着提前通传。
萧远听闻,嘴角一勾,冷笑一声,决心要给这两个不孝子女一个下马威,好好整治一番。
他端起架子,远远看见两人走来,坐在椅子上纹丝未动,扯着嗓子道……
萧远还知道回来!
萧定非迈过大门,缓缓前行,每一步都似踏在这府邸的奢华之上。
他抬眼望去,只见萧氏府邸广阔得仿佛没有边际,假山亭台错落有致,雕梁画栋精致无比,那富丽堂皇之气扑面而来。
让他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感慨,这般景象,实在是奢侈到了极致。
每一处景致、每一道雕纹,都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主人家的权势与财富。
他满不在乎地开口……
萧定非哎呀,都在等本世子和姐姐呢?
萧定非你们懂事就再好不过了,本世子正想着回来给你们立立规矩。
萧定非既然大家都在,倒省了本世子挨个去寻你们。
萧何依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接过话茬,佯装训斥道……
萧何依定非,不得无礼。
这话说出口,萧远差点惊得眼珠子都掉出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萧烨赶忙开口……
萧烨凭你们是谁也敢立规矩?长幼尊卑,父亲还在呢!你们不先向父亲母亲行礼吗?
萧何依这才把目光转向旁边的人,嘴角挂着微笑,话语却犀利无比……
萧何依你母亲算什么东西?说得好听是继室,实际上不过是外室扶正罢了,我凭什么向她行礼?
萧烨你……
萧烨被气得说不出话。
萧定非你过来。
萧定非突然说道。
萧烨愣了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见他迟迟不过来,萧定非索性大步走到他面前。
毫无顾忌地抬脚踏上那张摆满珍馐的桌案,左手从盘中拿起一只鸡腿,肆意地咬了一口,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缓缓开口道……
萧定非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萧烨坐在椅子上,而萧定非却踩着桌案,这显然是一种侮辱行为。
在场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谁也没想到萧定非如此大胆,竟敢在萧氏府邸这般肆意妄为。
萧烨哼,果真是天教贼窝里学来的下等做派。
萧烨的话还未完全出口,空气中陡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萧何依快步抢前,在萧定非有所反应之前,一记耳光已落在萧烨的脸庞。
那一瞬间,寂静的房间里仿佛时间都凝固了,唯有那道红痕在萧烨白皙的面颊上格外刺目。
这一巴掌力道极猛,打得萧烨脑袋偏了过去,整个人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旁边地上。
萧何依我的弟弟,轮得到你评头论足?
萧何依冷声道。
“烨儿!”
萧远你干什么?!
萧远和卢氏几乎同时怒喝出声。
他们万万没想到萧何依竟突然对萧烨动手,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来,怒目而视。
萧姝也被眼前这一幕惊得花容失色,她从未见过如此张狂的人。
萧烨的半张脸高高肿起,看着触目惊心。
萧姝何依姐姐才回府,就容不下手足兄弟,传出去怕是有损名声吧。
萧姝皱着眉头说道。
萧何依听了这话,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
萧何依我可是大长公主的救命恩人,名声可比你好得多。
萧何依再说了,不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谁跟你们是手足兄弟?
萧烨张嘴似乎要对萧定非说什么,萧何依见状,冷笑一声,反手又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厅里萧远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见,厅里伺候的人更是吓得呆若木鸡。
萧定非劝你冷静点。
萧定非要知道我们可是谢少师、谢典仪一路带回来的重要人物,圣上剿灭天教还指望着我们提供消息呢。
萧定非你要是敢对我们动手,我们能让你这两个‘续弦生的’变成‘奸生的’!
萧定非目光直直地盯着萧远,冷冷说道。
萧远只觉得脑袋里一阵气血上涌,年纪大了,何曾受过如此强烈的刺激?
他抬手捂着胸口,眼前一阵眩晕,身子晃了晃,差点跌倒在地。
“老爷,老爷你怎么了?”
卢氏连忙扶住萧远。
萧烨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萧烨满脸惊恐,声音颤抖地问道。
萧何依神色淡漠,语气随意道……
萧何依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看到你们过得好,我们就难受。
萧何依一看到你们过好日子,我就想起被你父亲抛弃的母亲。
萧姝圣上器重兄长与姐姐,世子和郡主之位自然是兄长与姐姐的。
萧姝将来国公府也是兄长的,我们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萧姝姐姐实在没必要对我和弟弟如此防备……
萧何依猛地打断萧姝的话,冷笑道……
萧何依我再强调一遍,谁是你姐姐?我们又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跟你算哪门子姐妹?
萧何依你母亲不过是外室扶正,见不得光。
萧何依我母亲可是往昔勇毅侯府的大小姐,你母亲算什么东西?
萧何依我是先皇钦封的郡主,除了被太后看重,你还有什么?
萧何依听说你有意临淄王妃之位?呵,我倒是对这个有了兴趣。
萧何依凭我对大长公主的救命之恩,说不定能让我来当临淄王妃!
萧姝刚想开口,萧定非突然骂道……
萧定非你这臭娘儿们再敢叫一声‘姐姐’,我保管你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萧定非长这样,脱光了求老子上,老子都不稀罕。
萧定非虽是嘀咕,声音却清晰可闻。
萧姝自幼浸润于诗书礼仪的典雅世界,何曾料想会有如此粗鄙不堪的言语刺入耳畔。
刹那间,她的脸色骤然变得煞白,仿佛一片失去血色的梨花瓣。
羞愤与怒意如同汹涌潮水,在她心头翻腾激荡,让她久久难以平复心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