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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谢君凝刚起身,便听闻定国公府昨夜发生了一场激烈冲突。
世家大族素来眼线密布,犹如一张无形的巨网悄然覆盖着这座古老都城的每一个角落。
哪怕只是轻描淡写地派遣一名仆从外出采买,那微小动静亦如投入湖心的石子,迅速激起层层涟漪。
消息便沿着这张庞大信息网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不出半日,便会悠悠然传入主人们高坐深宅之中的耳中。
更何况,此事竟闹到了宫里,晨光初照便已惊动朝堂。
萧定非向来是个刚烈性子,此番一句话便触怒了萧姝,那话语中的决绝与锋芒,似利刃划破了二人之间本就微妙的平衡。
哪家的千金能容忍他如此狂言?
盛怒之下,萧姝当即叫人动手。
其实,我本就没打算真的为难萧定非和萧何依。
然而,萧定非这人行事向来无赖,此刻竟丝毫不见悔意,不仅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过错,反而变本加厉地口出狂言。
那嚣张的模样仿佛全世界都要由着他来主宰一般,丝毫不把是非曲直放在眼里。
下人们想要上前制服他们,他拉着萧何依左一脚右一脚,一顿乱踢。
拉扯间,两人都有了些皮肉上的小伤。
这下可不得了,萧定非不干了。
在夜幕的掩映下,他竟拉着何依登上院墙,坐在其上放声呼号。
他那一声声控诉仿若利箭,直直射向萧氏一族,言辞之中满是愤懑与绝望,仿佛萧氏一族容不下他们的存在,还妄图谋财害命。
此时的风声像是他话语的附和,平添了几分凄凉与悲怆。
号完之后,他拉着萧何依就溜走了。
萧何依以三品昭仪的身份入宫,留宿在牧云楼。
在那夜,萧定非置身于京中极尽奢华的藏娇阁之中。
此地珠帘绣幕,处处透着雅致,又暗含奢靡之感。
他怀中揽着那女子,她体态婀娜有致,肌肤似雪般洁白,发间暗香若有若无地袭来,直令人不自觉地沉醉其中。
临走之时,他并未急于结账,而是气定神闲地开口……
萧定非“日后定国公府自会派人前来偿还这房账。”
言辞之间,透着一抹傲然与笃定,仿佛定国公府的信誉便是最坚实的担保,不容置疑。
萧远直到凌晨才好不容易顺了气血睡过去,还没睡一个时辰就被人吵醒。
原来是管家哭丧着脸战战兢兢地来禀报,藏娇阁的龟公来府里要账。
萧远一口气没喘上来,气血上涌,一头栽倒在地!
公府里顿时哭天抢地一片。
这边急忙派人去请大夫,那边宫里却直接传来了旨意,宣萧氏这一干人等进宫觐见。
第二日清晨,萧何依和萧定非早早地就去找了沈琅,恶人先告状。
他们向沈琅诉说,萧氏容不下他们姐弟二人。
萧姝不过是个二小姐,竟在没有名分的情况下教唆府里下人对他们拳脚相加。
在几位老嬷嬷检查之下,萧何依手臂和后背满是鲜血淋漓的伤痕,一看就是昨夜的新伤。
如今的萧定非早已不是当年的萧定非,已然成了个混不吝的主儿。
但萧何依依旧是往昔的模样,她的谈吐举止,满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优雅。
萧定非的话或许不可信,可萧何依的话,至少在沈琅看来是可信的。
人才回府一天就闹出这样的事,着实让沈琅面上无光。
毕竟二人是自己和姑母的救命恩人,天下百姓都看在眼里。
沈琅勃然大怒,立刻派人宣萧氏上下入宫听训。
萧远年纪大了,身体本就不好,昏倒后好不容易被救起,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
无奈之下,只能让人抬着入宫,打算在沈琅面前卖惨。
他暗自思忖,往昔承蒙恩宠,萧氏身为太后母家,权倾朝野。
沈琅虽有不满,却也不至于真的对萧氏不利,顶多不过是虚张声势、故作姿态而已。
这样的想法如同微弱的烛光,在他心中摇曳,既带来一丝慰藉,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忐忑。
然而,沈琅却不买账。
大殿之上,沈琅声色俱厉地斥责萧氏众人,质问他们是否容不下萧何依和萧定非。
若是容不下,那就不用萧氏容了,即刻将定国公的位置交给萧定非。
萧氏一族干脆搬出京城,分作两支,省得整日闹事,毫无体统。
萧氏上下听闻此言,顿时大惊失色。
沈琅的态度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吓得双腿发软。
这一来,哪里还敢提追责萧何依和萧定非的事?
萧姝觉得自己并非无理取闹,坚称是萧定非出言不逊在先,冒犯了自己。
可当被问到萧定非具体骂了什么时,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来是女儿家脸皮薄,二来是临淄王沈玠选妃在即。
她虽未曾做出任何逾矩之事,但萧定非那句污言秽语倘若流传出去……
即便她是清白无辜的,也会在众人的口舌之间变得体无完肤,清白之名不复存在。
她的名誉就如同晨露般脆弱,一旦沾染尘埃便难以恢复如初。
因此,这句话犹如重石般压在心底,无论如何也不敢向他人倾诉。
这般苦楚,恰似哑巴吃黄连,唯有默默吞咽,却道不出半分委屈。
临走时,沈琅冷着脸直接下令,让萧何依以后不必回定国公府居住,直接长居宫中。
同时拨给萧定非一队亲卫,保障他的安全。
另外,萧远奉命以“以下犯上”之名,严惩当日对萧定非和萧何依动手之人。
他目光如冷电扫过众人……
萧远“若再有下次,定严惩不贷,绝不轻饶。”
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在场之人皆为之一凛,深知这次的惩戒不是儿戏,萧远的决心已下,谁也不敢再轻易触碰这道红线。
可怜那些下人,听了萧姝的命令动手,主子们从宫中回来却要对他们严加惩处。
萧定非逐一指认,但凡昨晚曾对他动手之人,不论轻重,皆被拉至院中,五十大棍结结实实落下。
每一棍都似带着他心中的愤懑与不甘,院中回荡着凄厉的惨叫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压抑的气息。
这些人双腿血肉模糊,不养个几个月根本下不了床。
为主子尽忠,却未曾想主子竟护不住自身,乃至将他们推向前成为替罪羊。
做下人的怎么也料想不到,一心的忠诚换来的是这般境遇,心中满是寒凉与无奈,往昔对主子的信任在此刻仿佛遭受重重一击。
那些忠诚的信念在这一变故之下摇摇欲坠,可即便如此,那深入骨髓的忠诚依旧让他们在这无妄之灾面前不知所措。
挨打的那几个暂且不说,其他在定国公府做事的下人冷眼旁观,心中难免感到心寒。
他们由此认清了萧氏如今的形势,所谓世家大族、荣华富贵,全都是狗屁!
刚从远方归来的定非世子,才是国公府当之无愧的未来主人啊。
有皇帝陛下亲自为他撑腰,这等强大的后盾之下,谁若胆敢与萧定非作对,岂不是明摆着不将自身安危放在眼里了吗?
这种行为简直与自寻死路无异!
谢君凝你的伤是怎么弄的?
谢君凝笑着问萧何依。
萧何依找你家姮牙帮的人帮忙。
萧何依女孩子要的就是皮开肉绽,难以恢复,这样才能体现事情的不寻常。
萧何依不然,这辈子都可能嫁不出去了。
谢君凝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