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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状.

宁安如梦:朱颜辞镜花辞树

……

第二日清晨,谢君凝刚起身,便听闻定国公府昨夜发生了一场激烈冲突。

世家大族素来眼线密布,犹如一张无形的巨网悄然覆盖着这座古老都城的每一个角落。

哪怕只是轻描淡写地派遣一名仆从外出采买,那微小动静亦如投入湖心的石子,迅速激起层层涟漪。

消息便沿着这张庞大信息网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不出半日,便会悠悠然传入主人们高坐深宅之中的耳中。

更何况,此事竟闹到了宫里,晨光初照便已惊动朝堂。

萧定非向来是个刚烈性子,此番一句话便触怒了萧姝,那话语中的决绝与锋芒,似利刃划破了二人之间本就微妙的平衡。

哪家的千金能容忍他如此狂言?

盛怒之下,萧姝当即叫人动手。

其实,我本就没打算真的为难萧定非和萧何依。

然而,萧定非这人行事向来无赖,此刻竟丝毫不见悔意,不仅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过错,反而变本加厉地口出狂言。

那嚣张的模样仿佛全世界都要由着他来主宰一般,丝毫不把是非曲直放在眼里。

下人们想要上前制服他们,他拉着萧何依左一脚右一脚,一顿乱踢。

拉扯间,两人都有了些皮肉上的小伤。

这下可不得了,萧定非不干了。

在夜幕的掩映下,他竟拉着何依登上院墙,坐在其上放声呼号。

他那一声声控诉仿若利箭,直直射向萧氏一族,言辞之中满是愤懑与绝望,仿佛萧氏一族容不下他们的存在,还妄图谋财害命。

此时的风声像是他话语的附和,平添了几分凄凉与悲怆。

号完之后,他拉着萧何依就溜走了。

萧何依以三品昭仪的身份入宫,留宿在牧云楼。

在那夜,萧定非置身于京中极尽奢华的藏娇阁之中。

此地珠帘绣幕,处处透着雅致,又暗含奢靡之感。

他怀中揽着那女子,她体态婀娜有致,肌肤似雪般洁白,发间暗香若有若无地袭来,直令人不自觉地沉醉其中。

临走之时,他并未急于结账,而是气定神闲地开口……

萧定非
萧定非

“日后定国公府自会派人前来偿还这房账。”

言辞之间,透着一抹傲然与笃定,仿佛定国公府的信誉便是最坚实的担保,不容置疑。

萧远直到凌晨才好不容易顺了气血睡过去,还没睡一个时辰就被人吵醒。

原来是管家哭丧着脸战战兢兢地来禀报,藏娇阁的龟公来府里要账。

萧远一口气没喘上来,气血上涌,一头栽倒在地!

公府里顿时哭天抢地一片。

这边急忙派人去请大夫,那边宫里却直接传来了旨意,宣萧氏这一干人等进宫觐见。

第二日清晨,萧何依和萧定非早早地就去找了沈琅,恶人先告状。

他们向沈琅诉说,萧氏容不下他们姐弟二人。

萧姝不过是个二小姐,竟在没有名分的情况下教唆府里下人对他们拳脚相加。

在几位老嬷嬷检查之下,萧何依手臂和后背满是鲜血淋漓的伤痕,一看就是昨夜的新伤。

如今的萧定非早已不是当年的萧定非,已然成了个混不吝的主儿。

但萧何依依旧是往昔的模样,她的谈吐举止,满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优雅。

萧定非的话或许不可信,可萧何依的话,至少在沈琅看来是可信的。

人才回府一天就闹出这样的事,着实让沈琅面上无光。

毕竟二人是自己和姑母的救命恩人,天下百姓都看在眼里。

沈琅勃然大怒,立刻派人宣萧氏上下入宫听训。

萧远年纪大了,身体本就不好,昏倒后好不容易被救起,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

无奈之下,只能让人抬着入宫,打算在沈琅面前卖惨。

他暗自思忖,往昔承蒙恩宠,萧氏身为太后母家,权倾朝野。

沈琅虽有不满,却也不至于真的对萧氏不利,顶多不过是虚张声势、故作姿态而已。

这样的想法如同微弱的烛光,在他心中摇曳,既带来一丝慰藉,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忐忑。

然而,沈琅却不买账。

大殿之上,沈琅声色俱厉地斥责萧氏众人,质问他们是否容不下萧何依和萧定非。

若是容不下,那就不用萧氏容了,即刻将定国公的位置交给萧定非。

萧氏一族干脆搬出京城,分作两支,省得整日闹事,毫无体统。

萧氏上下听闻此言,顿时大惊失色。

沈琅的态度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吓得双腿发软。

这一来,哪里还敢提追责萧何依和萧定非的事?

萧姝觉得自己并非无理取闹,坚称是萧定非出言不逊在先,冒犯了自己。

可当被问到萧定非具体骂了什么时,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来是女儿家脸皮薄,二来是临淄王沈玠选妃在即。

她虽未曾做出任何逾矩之事,但萧定非那句污言秽语倘若流传出去……

即便她是清白无辜的,也会在众人的口舌之间变得体无完肤,清白之名不复存在。

她的名誉就如同晨露般脆弱,一旦沾染尘埃便难以恢复如初。

因此,这句话犹如重石般压在心底,无论如何也不敢向他人倾诉。

这般苦楚,恰似哑巴吃黄连,唯有默默吞咽,却道不出半分委屈。

临走时,沈琅冷着脸直接下令,让萧何依以后不必回定国公府居住,直接长居宫中。

同时拨给萧定非一队亲卫,保障他的安全。

另外,萧远奉命以“以下犯上”之名,严惩当日对萧定非和萧何依动手之人。

他目光如冷电扫过众人……

萧远
萧远

“若再有下次,定严惩不贷,绝不轻饶。”

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在场之人皆为之一凛,深知这次的惩戒不是儿戏,萧远的决心已下,谁也不敢再轻易触碰这道红线。

可怜那些下人,听了萧姝的命令动手,主子们从宫中回来却要对他们严加惩处。

萧定非逐一指认,但凡昨晚曾对他动手之人,不论轻重,皆被拉至院中,五十大棍结结实实落下。

每一棍都似带着他心中的愤懑与不甘,院中回荡着凄厉的惨叫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压抑的气息。

这些人双腿血肉模糊,不养个几个月根本下不了床。

为主子尽忠,却未曾想主子竟护不住自身,乃至将他们推向前成为替罪羊。

做下人的怎么也料想不到,一心的忠诚换来的是这般境遇,心中满是寒凉与无奈,往昔对主子的信任在此刻仿佛遭受重重一击。

那些忠诚的信念在这一变故之下摇摇欲坠,可即便如此,那深入骨髓的忠诚依旧让他们在这无妄之灾面前不知所措。

挨打的那几个暂且不说,其他在定国公府做事的下人冷眼旁观,心中难免感到心寒。

他们由此认清了萧氏如今的形势,所谓世家大族、荣华富贵,全都是狗屁!

刚从远方归来的定非世子,才是国公府当之无愧的未来主人啊。

有皇帝陛下亲自为他撑腰,这等强大的后盾之下,谁若胆敢与萧定非作对,岂不是明摆着不将自身安危放在眼里了吗?

这种行为简直与自寻死路无异!

谢君凝

你的伤是怎么弄的?

谢君凝

谢君凝笑着问萧何依。

萧何依
萧何依

找你家姮牙帮的人帮忙。

萧何依
萧何依

女孩子要的就是皮开肉绽,难以恢复,这样才能体现事情的不寻常。

萧何依
萧何依

不然,这辈子都可能嫁不出去了。

谢君凝

高!

谢君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