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文文在陌生的床上醒来,有一瞬间的恍惚。昨夜的一切如潮水般涌回脑海——他迫近的气息、灼人的话语,还有那个将她所有防备击得粉碎的、强势而颤抖的拥抱。
她坐起身,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晨曦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浅金色的光痕。
床边整齐叠放着她来时穿的衣物,已经熨烫过,上面放着一张简洁的便笺,只有力透纸背的两个字:“早膳。” 是瓦洛克的字迹,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昨晚那句“你可以考虑”犹在耳边,但同样清晰的,是“我的人会确保你和你家人的安全与便利”之下,不容逃脱的潜台词,以及那个拥抱所泄露的、远超“提议”范畴的汹涌情感。
它们在她心里激烈碰撞,让她理不出头绪,只想暂时逃离这个充满他气息的空间。
她没有去碰那准备好的早膳,只是快速换好自己的衣服,动作轻而急,仿佛怕惊动了什么。洗漱完毕后,她站在门后深吸一口气,才轻轻转动门把手。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巨大的落地窗将满城晨光收纳进来,照亮空气中细微的浮尘。昨夜他们相对而坐、乃至后来他拥抱她的那片空间,此刻空旷寂静,仿佛一切不曾发生。
文文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门口。手指触到冰凉的门把手时,身后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她脊背微微一僵,没有回头。
瓦洛克从另一侧的走廊走来,他已是一身妥帖的西装,恢复了往日那种无懈可击的冷峻模样,只有眼底深处,残留着几丝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微澜。
“要回去?”他停在几步远的地方,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嗯。”文文垂眸低低应了一声,依旧没有转身,“妈妈……会担心。”
“我让人送你。”他没有挽留,甚至没有追问那个“考虑”的答案,只是陈述安排。这反而让文文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些许,却又泛起更复杂的滋味。
“谢谢。”她下意识的咬紧下嘴唇,快速侧过身,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光,面容有些看不清,但身形挺拔依旧,带着惯有的掌控一切的气场。只是,似乎有哪里不同了。
“交流访问,”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还有三天。”
文文心头一跳,明白他是在提醒她那个“考虑”的时限。三天。他给了她台阶,也划下了界限,现在,又重申了这道界限。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好”或“不好”,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外,昨夜那位引她上来的黑衣人已静候在侧,对她微微躬身,示意电梯方向。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那个男人的视线,也隔绝了那一室让她心神不宁的空气。
文文跟着黑衣人走向电梯,脚步有些虚浮。直到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她才仿佛重新找回了呼吸的节奏。
而顶层公寓内,瓦洛克依旧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已然关闭的门。
师弟看穿了他冷静表象下的暗涌。这个提议,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某个被理智封锁的匣子。
是啊,为何不光明正大?与其让她在不安中猜测、在压力下退缩,不如给她一个最清晰、也最具分量的选择——站在他的身边,以最无可争议的身份。
所以他昨夜给出了那个“提议”,却又在最后关头,克制住了所有更进一步的冲动,只是拥她入眠,给予她最基础的尊重与安宁。他需要她心甘情愿,至少,是清醒的抉择。
方才她的逃避,在他意料之中。之前的分离、身份的鸿沟、昨夜信息的冲击,都需要时间消化。三天,是他给自己,也是给她的最后缓冲。
他走到窗边,俯瞰着这座城市。车子早已汇入清晨的车流,消失不见。但他知道她在哪里。三天。他等待着。
文文回到家中,母亲自然是一夜担忧后的絮叨与关切。她勉强应付过去,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世界才仿佛安静下来。
瓦洛克的话,(母亲隐约透露出那位大人物曾间接传达过的“建议”),还有那个滚烫的拥抱……交织在她脑海里。嫁给瓦洛克?这念头本身就像天方夜谭。
可忽略心底那丝可耻的悸动不谈,这似乎是目前能彻底摆脱困境、保护家人最直接有效的途径,甚至,如那位“师弟”所说,能促进两国关系。
可是,那个深沉如海、强势莫测的男人?和他婚姻?曾经自己不是没有向往过,但是在那次事情后,权利的游戏让自己清醒过来,两人只是见不得光的男女关系,他对外甚至还没有公布离婚消息。
自己该何去何从?虽然他已经单身,但始终在外人眼中自己是情人,如果继续那依旧摆脱不掉。
可,就在昨天,他突然提出让自己光明正大的出现,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决定公开?还有自己做好了跟他公开的决定了吗?
接下来的两天,文文在恍惚中度过。她试图冷静分析利弊,但每每想到他,思绪就乱成一团。
她想起病床上朦胧听到的他的声音,想起这四年间家中若有若无的、来自遥远国度的庇护痕迹,更想起昨夜他怀抱的力度和心跳。
第三天傍晚,夕阳西下。文文坐在窗前,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电话。
旁边是母亲刚刚小心翼翼递过来的一张精致便笺,上面是瓦洛克手写的、位于寰宇城另一端的一个地址,以及一个时间:今晚八点。
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一个邀请。
去,还是不去?
文文看着那渐渐被暮色吞没的霞光,想起他说的“还有三天”。时限将至。
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手指掠过一件件衣服,最终停在了一袭简单却柔和的连衣裙上。镜中的女子,眼中仍有挣扎,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慢慢沉淀下来。
找了个理由将妈妈支开,自己准备奔赴那里,该做决定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文文站在那地址所示的、一家可以俯瞰全城夜景的静谧餐厅包厢门口,心跳如擂鼓。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手,轻轻敲响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从里面被打开,瓦洛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已脱下西装外套,仅着衬衫,袖口挽起,少了几分白日里的冷肃,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难辨。
他没有问“你来了”,也没有说“请进”,只是侧身让开空间,目光始终锁着她,仿佛在等待一个早已预知、却仍需确认的答案。
文文迈步,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将城市的喧嚣隔绝。
她的抉择,无声,却已迈出了第一步。而瓦洛克看着她的背影,冰封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暖色。
他给了她时间,而她,最终走向了他。尽管前路依旧未知,但至少此刻,她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剩下的,他可以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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