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没有人再敢吭声。连呼吸都压得很低很低。
墙角那几只蚕蛹缩得更紧了,像几只被吓破胆的刺猬,把自己蜷成最小的形状,恨不得钻进墙缝里。
唯一的区别就是,刺猬有尖刺可以保护自己。他们没有,除了任人宰割……也没有别的路子。
直到齐肆吃饱喝足,剧也看了个爽。她放下筷子,把外卖盒推到一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手臂举过头顶,白色长衫的下摆微微上提,露出一小节紧实的细腰。
齐小六挪了下椅子的方向,齐肆重新坐下,红底皮鞋的鞋尖勾起了一直低头的汪灿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跟我聊聊,”齐肆低头看着他,嘴角弯着,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你们家主子打的什么主意啊?”
汪灿梗着脖子,偏开了头。下巴从她的鞋尖上滑开,脸上那道红印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他不肯说话,嘴唇抿得微微发白,下颌线紧绷着,满眼愤懑。
“怎么?”齐肆歪了歪头,鞋尖又追过去,重新将他的脸勾了过来,“你这条最得宠的狗都不知道主子的心思?那看来你对他来说也没那么重要哦。”
齐肆托着下颌,笑眯眯道:“搞不好是颗随时可以丢掉的弃子呢~”
“胡说八道!汪家才不会放弃我们!”
开口的不是汪灿,是后面一个蚕蛹。他刚开口,齐小六便颇为不耐地走过去,一个嘴巴子打了过去,力道重得那人的脑袋偏向了一边,嘴角渗出血来。
“听不懂人话吗?问的是你吗?让你张嘴了吗?”齐小六甩了甩手,“你也想被割舌头是吧?”
三四个嘴巴子下去了,那人的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嘴角溢出了鲜血,硬是没敢再出声。
齐肆这才慢悠悠地抬手,“行了。这几巴掌下去脸都肿了,回去可还怎么见人。”
她收回手,目光扫过那几只“蚕蛹”,“丑话说在前头。现在问,说了的可以走。要是等到天黑。那说不说都别想走了。”
齐肆低头把玩着自己那串被盘的莹润的念珠,脸上带了几分凉薄的笑意。那张脸分明洁白无瑕,甚至能衬得起一句温润如玉。可偏那双凉薄的眼底尽是毫不掩饰的阴狠。
“也别想着还有其他人来救你们。你们的退路已经被我封死了。混进九门的卧底,我只留了你们几个活口。”
言罢,她挥了挥手,让齐小二和齐小六把其他人带到了另一个房间。
“让他们好好想想,我耐心有限。过了时限也不用管想没想明白了,该怎么办怎么办。”
“我这串珠子,有几颗该换了。”
齐小六和齐小二拎着那些蚕蛹就去了另一个房间,门关上后。地窖里只剩下齐肆和汪灿。
昏黄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深深浅浅,看不真切。
“说吧,”齐肆靠在椅背上,将念珠放到了一旁,随意的搭着扶手,“我准你开口。”
汪灿跪在地上,双手被捆在身后,膝盖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已经因为血液不循环而麻木。他低着头,看着地面上一摊暗红色的血迹,沉默了良久。
“……你别白费劲了,我不会说的。”
“我问你这个了吗?”
汪灿恼怒的抬起头,“那你想问什么!”
齐肆似笑非笑地托着下颌,微微前倾。那双眸子里竟映出了汪灿的脸。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说……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汪灿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尖,红得像要滴血。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又急又重,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又一句一针见血戳肺管子的话。
但他会承认吗?
no
“胡说八道——!!!”
“谁会喜欢你这个骗子——!!!”
齐肆并没有生气,甚至连表情都没怎么变,心平气和的交谈:“这么纠结我骗了你的事儿?你骗我,我骗你,这不是扯平了吗?我都没纠结,你纠结什么?”
她甚至开始掰着手指算,“我才比较亏吧,又要贴身照顾你,又要帮你煎药上药,又是内服又是外敷,小谢不在的时候,连你洗澡上厕……”
“闭嘴——!!!”汪灿的声音都劈了,脸涨得通红,红着眼眶,恶狠狠地呵斥。
好像齐肆要是敢再继续说下去,他就一头撞死。
齐肆收回了手,饶有兴趣的打量被激怒的野狗。过了半晌才慢悠悠开口:“真的不喜欢我?那你的审美有够令人担忧的。”
汪灿别过头去,“不喜欢。”
“我不信,你发誓。”
“你有病吧!发什么誓!”汪灿恶狠狠的盯着齐肆的脖子,“我汪灿要是喜欢你,我就不得好死!!!”
齐肆摇了摇头,“错了,你不能这么发誓。”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汪灿面前,蹲下和他平视。
“你应该这么说……”齐肆伸出手,指尖戳了戳汪灿的胸口。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我汪灿要是对齐肆动过心……”她的手指收回去,“齐肆就不得好死。”
汪灿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腔怒火顿时被冷水浇灭,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看着齐肆的眼睛。那双眼眸里已经没有了戏谑,也没有嘲讽。只有早已知晓答案的平静。
“你说啊,”齐肆歪了歪头,“你怎么不说了?”
汪灿跪在地上,狠狠咬着牙。脑子里有一千个声音在尖叫,在骂自己没出息,为什么不能一瞬间就说出那句话。
那只是一句话而已,说了又能怎么样。她齐家小八爷这么有能耐的大人物,把他耍的团团转,还能真的不得好死吗。
但他的嘴像是被缝住了,不过一句话而已,硬是卡在喉咙里,怎么都挤不出来。1
灿灿子你惨了🥲你坠入爱河了🥰哈哈哈哈哈😏
“你不用说了。”齐肆抬手勾起了汪灿的下巴,“我知道答案了。”
汪灿愤恨的瞪回去。
“你最好祈祷我永远不会逃出去,否则我一定捅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