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蹲下身,双手交叠撑在膝盖上。
“来吧,小祖宗。”
齐肆一脚踩上他的背,借力跃上半空,风衣在月光下猎猎作响。
几张符箓从她指尖飞出,拖着猩红的火光,精准地钉在蛇柏的藤蔓上。
蛇柏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藤蔓猛地抽搐了几下,松开所有人,甩尾就往沙地里钻,瞬间没了踪影。
齐肆一个前空翻,稳稳落地,风衣下摆轻轻落下,连沙尘都没惊起几粒。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在看她。
那些刚才还在尖叫,挣扎,哭喊的人,此刻全都张着嘴,瞪着眼,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药王趴在沙地上,脖子仰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卧槽。原来道上说的都是真的。她不是装神弄鬼。
她真是活神仙啊!!!
黎簇最先反应过来。趁梁湾还没回过神,他拔腿就往齐肆那边跑。
次次都是你先抱,轮也该轮到我了吧。
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齐老板——!!!”
药王一个滑跪,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磕在齐肆面前,额头砸进沙子里,溅起一小片沙尘。
齐肆后撤一步,警惕地捂住自己的口袋:“我可没红包给你啊!”
“不不不!”药王抬起头,额头上还沾着沙子,一脸虔诚,“我是单纯的佩服您,尊敬您啊!打今儿起,您就是我亲爹!”
说完又哐哐磕了两个头,然后扭头朝身后喊,“都愣着干嘛!还不过来谢谢小八爷!”
还真就有人跟着跪下了。
一个,两个,三个……乌泱泱跪了一大片,在月光下黑压压的。
跪在最边上的那个甚至还从口袋里摸出三根烟,点着了,举在手里虔诚地晃了晃。
齐肆抽了抽嘴角,随意的挥挥手。
“得得得,众爱卿平身吧。”
药王爬起来,搓着手凑过来,一脸讪笑:“嘿嘿,齐老板啊……有个不情之请。”
“咋?”
“我能不能拍张您的照片留着?”
齐肆皱眉:“留我照片干嘛?”
药王搓手的频率更快了,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拿回家好供起来。”
“?????”
这话像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开关。其他人顿时一拍脑袋,七嘴八舌地围上来。
“齐老板,我能不能也要一张?”
“我也想要!”
“我想要两张,一张供家里,一张供店里!”
齐肆抽了抽嘴角,目光扫过这群眼巴巴看着她的信徒。
苏难在一旁一言难尽的看着。
果然,齐家小八爷最擅长蛊惑人心。这才几天,信徒都有了。
幸好她是接受过专业训练,有着专业素养的专业人士。
绝对不可能被齐肆蛊惑。
对。
绝对不可能。
面对一帮嗷嗷待哺的虔诚信徒,齐肆思考了两秒,然后露出了一抹笑。
那种笑,黑瞎子太熟悉了。每次她打什么鬼主意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
“咳咳……”
齐肆清了清嗓子,负手而立,一脸高深莫测,“拜我没有用。不过嘛……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指一条明路。”
所有人竖起耳朵,生怕遗漏一点。毕竟仙人指路的机会可不多。
“可曾听闻苏州有座道观,名叫玄妙观?”
药王歪头:“啊,那不是几年前禁止参观了的景点吗?七八年前我去过一次,门票二十块钱。环境还挺好,我本来想求个签的,结果没人在,就一个扫山梯的在。”
齐肆的表情僵了一瞬。
额……这好像是她干的事来着。
十九岁那会儿历练基金不够,偏偏道观穷得揭不开锅。她和柳青穗一合计,两个人把道观卖出去当景点了。
收够了门票钱,拔腿就跑。至于后来老头怎么给弄回来的,她就不得而知了。
谁还没点年少轻狂的时候呢。
黑瞎子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给家卖了?”
“去你的。”齐肆瞪他一眼,“那叫租,租。特殊情况知不知道。”
她重新清了清嗓子,恢复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咳咳……那个,多去上上香,捐点香火钱。祖师爷看见了你们的诚心,那肯定能心想事成。我说的!”
药王带头猛点头,表情虔诚得不得了:“齐老板您放心!我把这趟得的所有钱都拿去捐香火!”
齐肆的嘴角差点没压住。
可给她乐死了,这得净赚多少啊。
咳咳,冷静冷静。得道高人不能因为点世俗钱财就笑的像个二傻子。
齐肆拍了拍手上的沙,环顾了一圈院子里这群劫后余生的人。
“我得去追那个东西,你们待在客栈,别出去。”
药王第一个表态,拍着胸脯保证:“好的齐老板!放心吧齐老板!您一路走好!!!”
齐肆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他。
嘶,怎么听着怪怪的。
药王挠了挠头,并没有觉得哪里有问题。
齐肆懒得跟他掰扯,朝黑瞎子勾了勾手指。黑瞎子立刻从墙根底下窜过来,站到她身边,一副随时待命的狗腿样。
“黎簇,你也来。”
黎簇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啊?我吗?”
“不来算了。”
“来啦!”黎簇拔腿就跑过去,生怕齐肆反悔,一个箭步窜过去站到另一侧,腰板挺得笔直。
齐肆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人身上。
梁湾站在苏难身后,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从齐肆出现的那一刻起,梁湾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她。
刚才齐肆被药王一群人围着的时候,她就站在外围,安静地看着。
这一路,她的身份应该是和齐肆最亲密的。可是梁湾却觉得自己越看越看不懂齐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远到现在,她都不敢靠近。齐肆要走了,她的目光才追过来。
齐肆看过去,朝她笑了笑。
“苏老板,”她转头看向苏难,“我的女朋友就交给你了。”
“别让她梳那么勤的头发,梳得勤容易秃。”
梁湾:“……”
我就不该抱有什么希望。
胸腔里那点火苗窜上来,压下去,又窜上来又压下去。最后梁湾还是没忍住,喊了一声:“齐肆!”
齐肆已经转身走了。但是听到梁湾喊她,立刻就回了头,脸上带着那副让人又爱又恨的笑。
“哎,在呢。”齐肆应着声,“乖,等我回来。”
梁湾心头的那点火苗瞬间被熄灭,一肚子的怨也成了无奈。
好吧,真是一点火都发不起来。
梁湾的表情变化被苏难尽收眼底。
她再一次感叹。
齐家小八爷蛊惑人心的本事真是一流。
幸好她,绝对不会被蛊惑。3
是吗(੭ •_•)❓😏难姐等着你的真香😏😏ദ്ദിᵔ.˛.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