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肆一把推开想侍寝的瞎妃。
黑瞎子正凑在她耳边说些有的没的小骚话,被齐肆这一推直接怼到了墙上,后背磕得生疼,龇牙咧嘴地捂着肩膀。
你的小祖宗拒绝了你的请求并一把推开了你。
“先办正事。”齐肆已经翻身下床,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匕首,“跟我过来。”
黑瞎子跟过去,看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把刀刃浸进去。
瓶里的液体是无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冷光。
“那什么?”
“旺仔的口水。”
齐肆把匕首收好,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黑瞎子紧随其后,两人无声无息地落在院子里。
库房在客栈最里头,门板上挂着把生锈的铁锁。齐肆轻轻推开,侧身闪了进去。
嘎鲁和苏日格被五花大绑地关在里面。
苏日格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像是昏过去了。嘎鲁背对着门,手上的绳子已经解开了大半。
好歹是从汪家出来的,趁着这会儿人都睡了是挣脱的好时机!他低着头拨弄着绳结,动作又轻又快,三两下就解开了。
可恶的齐肆,等他出去第一个宰了她。
“嘎吱——”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嘎鲁的手顿住了。他缓缓转过头,对上了齐肆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齐肆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那把刚淬了毒的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嘎鲁默默把手里的绳子又绕了回去,绕得比之前还紧。
“就他,拎出去。”齐肆朝嘎鲁抬了抬下巴,指挥黑瞎子搬东西似的把人带走。
“好嘞。”黑瞎子二话不说,走过去拽着嘎鲁的脚脖子就往外拖。
嘎鲁的头磕在门槛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咬着牙才没叫出来。
黑瞎子拖着他翻过墙,穿过一片沙地,又翻过一道矮墙。嘎鲁的后脑勺磕在石头上,大脑门撞在门框上,磕得七荤八素,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嘎鲁怀疑这两个人要把自己磕成脑震荡的时候,黑瞎子终于停了。
手一送来,嘎鲁就像一袋沙子一样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齐肆蹲到他面前,匕首架在嘎鲁的脖子上。刀刃贴着的皮肤,冰凉刺骨。利刃划出了一道血痕,那道细小的伤口上传来一阵阵蚂蚁噬心般的刺痛。
“记住,从现在起,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否则老子给你血放干。”
齐肆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嘎鲁的脑子里。
他咬了咬牙,脖子上青筋暴起。那股毒顺着伤口往里渗,疼得额头冒汗,但他硬撑着没吭声。
嘎鲁抬眼瞪着齐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杀了我,就什么都别想知道。”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猛的挨了一巴掌。
黑瞎子甩了甩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耳朵聋了?没听见我们家小八爷说了,问什么你答什么。听不懂人话就把耳朵割了。”
嘎鲁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敢再顶嘴。
齐肆开口问道,“汪家在我身边安插的人是谁?”
嘎鲁愣了一下,随即松了一口气。绷紧的肩膀松了下来,嘴角甚至浮起一丝嘲讽的笑。
他嗤笑一声,“你不是手段很多吗?怎么连这个都分辨不出来?”
齐肆没有理会他,而是侧目看向黑瞎子:“你看你看,他笑话我。那边查到了吗?”
黑瞎子立刻会意,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翻了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很快很快,放心吧当家的,一定包您满意。最多三分钟!”
两个人一唱一和,像是在对暗号。嘎鲁放下的心顿时悬了起来。
不能,不能,那两个人藏得那么好,不至于暴露得那么快……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可额头的汗珠子已经开始往下淌了。
“当家的!来了!”黑瞎子突然喊了一声,把手机举到齐肆面前,指着屏幕上一张裤腰带的广告图,“就是这两个。”
齐肆凑过去看,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居然是他们两个,难怪……我就说那些疑点是怎么回事!”
“是啊!谁能想到居然是他俩呢!”黑瞎子拍着大腿,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可恶啊!我还给他交过五险一金!”
嘎鲁悬着的心终于不跳了。
什么意思?不会吧?这么快就被发现了?那他岂不是……
没用了?
脖颈忽然一阵冰凉。
紧接着,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破开,温热的液体顺着颈侧往下淌,黏腻地浸进衣领。
嘎鲁缓缓低头,看见血从脖子上的伤口涌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齐肆站起来,把匕首上的血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我已经知道是谁了,所以你没有用了哦。”
她低头看着嘎鲁,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可以去死了。”
嘎鲁瘫在地上,浑身发冷,血还在往外涌,但他动不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毒还是因为恐惧。
齐肆把匕首丢给黑瞎子:“擦擦干净,我还要用的。”
“二百五一次,保证比我脸还干净。”黑瞎子接住匕首,在袖子上仔细地擦。
“我看你像二百五。再说你那一脸灰还干净?”
“真的假的?”黑瞎子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可不行,我得以色侍人的!”
两个人就这么打打闹闹地走了,背影消失在月光里,留下一串压低的笑声和骂声。
嘎鲁躺在沙地上,血还在流,但他忽然没那么慌了。
自己活不成了,起码先把消息传递回去。
他等了很久,确认那两个人走远了,才慢慢挪动身体,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通讯设备。毒发让手抖得厉害,他按了好几次才按对键。
屏幕上亮起“发送成功”的字样。嘎鲁盯着那行字,终于放心的去死了。
与此同时,汪家总部收到了消息。
“苏难,汪灿,疑似暴露。”
……
…………
两个人翻墙回去的时候,客栈已经乱了。
沙地里翻涌着巨大的隆起,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横冲直撞。
那条蛇柏从沙里探出半截身子,藤蔓疯狂地抽打四周,卷起漫天的沙尘。
马茂年腿脚不便,第一个被卷住,惨叫着被拖进沙子里。
苏难护着梁湾和黎簇退到墙角,手里握着刀,保持着戒备的姿势。
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有的被藤蔓缠住腿倒吊在半空,有的被甩出去老远摔在沙地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齐肆和黑瞎子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然后露出一个恶趣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