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被捆好关进杂物间之后,客栈里安静下来。
其他人各自找地方休息,连日奔波加上沙尘暴的惊吓,几乎沾枕就睡。
齐肆却睡不着。
虽然有威胁的人已经被关起来了,但她总觉得还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
在危险环境里泡久了总会养出来敏锐的第六感。
那种感觉很微弱,像是皮肤上拂过一丝凉风,抓不住,却挥之不去。
那个人或许藏的不错,但在她面前还是暴露了。
齐肆闭上眼睛躺在床上,放轻了呼吸。匕首压在枕头底下,手指搭在柄上,一动不动。假寐盖以诱敌。
夜渐深,沙漠的风从墙缝里灌进来。阵阵冷风,吹的齐肆裹紧了毯子。
这破地方,昼夜温差那么大是要把她变成甜妹吗。
可惜她是植物大战僵尸里的火爆辣椒,昼夜温差大不会让她变甜,只会让她更火爆。
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沙漠夜晚的冷意。一只手从窗外无声无息的伸了进来。
齐肆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摸到了枕头下的匕首。她翻身而起,刀锋直直朝那道黑影捅了过去。
“嘶!”
刀子没入皮肉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窗外那人闷哼一声,显然没料到她醒着,更没料到她出手这么狠。
那人在被捅的前一刻慌忙攥住了齐肆的手腕。用了十足的力气,但没能拦住她的力道。
被捅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呼吸发出了一声闷哼。
“谋杀亲夫吗你……”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齐肆的动作顿住了。借着微弱的月光抬头,她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黑瞎子龇牙咧嘴地捂着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表情都扭曲了。
“黑瞎子?!”
黑瞎子疼得直抽气:“不然呢?这大半夜的除了瞎子我,还有谁敢翻你齐小八爷的窗户?”
“我的个老天奶啊,对不起啊我给你拔出来。”齐肆小心翼翼的把匕首拔出,立马敷上了止血散让黑瞎子捂着。
“幸好我这匕首还么来得及淬毒……”她小声的嘀咕被黑瞎子听得清清楚楚。
倒霉的瞎子捂着还在渗血的腹部,龇牙咧嘴地控诉。声音压得很低,但委屈劲儿一点没少,一脸的痛心疾首:“你还想淬毒?我的小祖宗啊,你知不知道我这几个月怎么过的?”
齐肆握着匕首,一时没说话,眨了眨眼试图装傻。
“嘻嘻。”
“不嘻嘻。”
黑瞎子往床沿一坐就开始了怨夫数落模式。
“你倒好,说没就没了。留我一人满世界给你收尸,从长白山跑到西沙,从西沙跑到巴乃,腿都跑细了,就为了找你,好让你入土为安。”
“我连棺材板都给你订好了,金丝楠木的,花了我所有老婆本的。”
他夸张的伸出了两只手,结果哎呦一声又去捂伤口。
一手捂伤口一手捂胸口:“结果你压根没死。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我那副金丝楠木吗?对得起我这一路风餐露宿还被野猪追着跑的心吗?对得起我的老婆本吗?”
齐肆还是没说话。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黑瞎子的眼睛。
“你转移眼睛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黑瞎子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表情变得更加幽怨,“还有,你把我清白都毁了。玩够了就扔一边,连句话都没有。”
齐肆:?
你清白被我毁了?不对啊,我记得我没有格调。
“我清白,”黑瞎子指了指自己。
“全毁你手里了。”又指了指齐肆。
“现在倒好,你拍拍屁股装死去了,留我一人面对那些风言风语。你知道外面怎么说我的吗?说瞎子我被人吃干抹净就甩了,以后我还怎么在道上混?”
“够了。”齐肆揉着太阳穴,有点疲倦的开口。
该来的总会来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你说说这黑瞎子都老头子一个了还玩上贞洁那套了,仗着自己舍不得真动他持宠而娇是吧。
“不够。”黑瞎子往后一靠,双手抱胸,“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走了。反正你这床也挺大的。”
齐肆看着瞎子。瞎子也看着齐肆。
深情对望了大概三秒。
她躲了他一路,就是怕被堵住问这些不好回答的问题。结果还是被堵在床上,跑都没处跑。
算了。理亏就理亏吧。
齐肆叹了口气,把匕首重新塞回枕头底下,翻身上去,跨坐在黑瞎子的腿上。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另一只手勾住他的下巴。
黑瞎子脸上得意的笑容顿时凝滞,下颌紧绷了一瞬。
“说法?”齐肆低头看着他,手指勾住他的衣领,慢慢往上提,“你想要什么说法?”
黑瞎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忍得手上都爆起了青筋。
齐肆的手指从他衣领滑到锁骨,又慢悠悠地滑回来,像在弹一把没调好音的琴,反复试探怎么做才能调回正确的音调。
黑瞎子一动不动地坐着,连呼吸都放轻了。微微仰头,隔着墨镜描摹着齐肆的轮廓。
“是不是这样?”齐肆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耳廓,勾的人心痒。
“别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
不想丢了面子,可黑瞎子故作正经的话还没刚说完,齐肆忽然歪头吻了一下他的喉结。
很轻,像蜻蜓点水,嘴唇刚触到皮肤就离开了。
“有间客栈的止血散特别好用。”齐肆微微侧头,在黑瞎子耳边用气声说道,“三分钟……血止伤愈……”
“是不是不疼了?”
黑瞎子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喉结又滚了一下。
“这样总行了吧?”齐肆的声音还是那么低,带着点无辜,好像真的在认真询问他的意见。
黑瞎子没说话。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搭上了齐肆的腰,拇指在她腰侧轻轻蹭了蹭。
“还不行啊?”见黑瞎子不说话,齐肆叹了口气,像是很无奈的样子。
她双手攀上了黑瞎子的脖颈,“那你教教我,到底要怎样才行?”
齐肆说着,嘴唇又凑上去,吻落在下巴上,然后移到嘴角。
这个吻即将落下时,黑瞎子忽然偏过了头。本该落在嘴角的轻吻变成了深吻。
这个吻一点都不像黑瞎子刚才那副委屈的样子,又凶又急,像是要把这些年的账全算清楚。
齐肆被他亲得往后仰。黑瞎子干脆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一手箍着她的腰,把人按在怀里,亲了个结结实实。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
好一会儿,黑瞎子才舍得让齐肆喘口气。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扣在后脑的手转而捏了捏她的脸颊。
“小八爷。”黑瞎子的声音有些暗哑,“你欠瞎子我的,这下可不止欠条了。钱债好说,这情债……怎么还?”
齐肆被亲得有点喘,靠在黑瞎子肩上闷笑了一声。
“不还了,赖账。你小八爷我在新月饭店的赊账都没还过,怎么黑爷的面子比新月饭店还大啊?”
黑瞎子被她气笑了,掐了一把她腰上的软肉。
齐肆“嘶”了一声,拍开他的手,两个人就这么在月光下闹成一团。
“你别……刚被捅一刀还有精神折腾?”
黑瞎子吻着齐肆的锁骨,低声道:“这怎么能叫折腾,这是疗伤。我他妈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