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完这票，各回各家

月亮挂在头顶，把沙丘照得像一片银白色的海，可谁也没心思看风景。

三个人在沙漠极限暴走，齐肆和黑瞎子还好，黎簇是真的腿都快断了。

这玩意儿比跑一千累啊。

蛇柏的痕迹早就被风沙抹平了，四周只有一模一样的沙丘，一模一样的寂静，走一步，陷一步，走得人心里发慌。

不过这心慌只占四分之一，因为另外四分之三因为……

“饿死了……”

黎簇饿的前胸贴后背。他已经不指望能找到蛇柏了，现在就算面前出现一棵树，他都能把树皮剁吧剁吧啃了。

黑瞎子忽然停下脚步，极其自然的搂住齐肆了的肩膀：“宝贝，走了那么久，要不去歇会儿吧。”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不远处半埋在沙里的一辆废弃卡车。

黎簇的脚步一顿，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转了好几圈才转过来。

宝贝？

这戴墨镜的好没边界感。是你对象吗你就搂？她对象不是吴邪吗。不对，她女朋友不是梁湾吗。也不对，她之前不是还说要苏难吗。

黎簇感觉自己的大脑褶皱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抚平了，平得像这片沙漠。

黑瞎子已经打开背包，从里面翻出两盒青椒肉丝炒饭和一双一次性筷子，全塞进齐肆手里。

“去那儿坐会儿歇歇，我去周围探探。”说完拍拍齐肆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转身走了。

黎簇盯着那两盒炒饭，眼睛都直了。

在这破沙漠里，别说炒饭了，能啃块压缩饼干都是奢侈。

可他数了数，两盒炒饭，一双筷子。怎么就给了一双筷子？

“怎么就一双筷子？”黎簇问。

黑瞎子头也没回：“我家小祖宗一个人吃要两双筷子干嘛。”

……

哦，合着这两盒都是给她的啊。

黎簇咽了口唾沫，把目光从那两盒炒饭上移开，假装自己一点都不饿。

两个人爬上卡车车斗，半埋在沙里的车厢还算稳当，风吹不到，沙子也灌不进来。安全是安全了，但气氛沉重得像灌了铅。

黎簇坐在齐肆对面，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又不知道从哪问起。

吴邪一个，梁湾一个，苏难有点苗头，现在又多了个戴墨镜的……

她到底有多少个相好？

头脑风暴到cpu快炸掉时，两盒炒饭被推到了面前。

“小鸭梨，你吃吧。”

黎簇愣了一下：“嗯？”

“我真不饿。”

齐肆把筷子也递过去，“我都快撑死了。你吃吧。”

她没说假话，刚才弄死嘎鲁回来的路上，她已经吃了黑瞎子四五盒炒饭了。这仅剩的两盒是特意给小鸭梨留的，加了点东西的。

黎簇犹豫着接过筷子，看了她一眼：“齐姐，你真不吃吗？”

齐肆靠在车厢板上，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那道断眉和嘴角懒洋洋的弧度。

“你看我像是饿的样子吗？”

确实不像。

黎簇放下心来，打开饭盒，扒了一口炒饭。青椒肉丝的味道在嘴里蔓开，他差点感动得哭出来。

扒了好几口，他才想起来刚才那个问题，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齐姐，那个戴墨镜的……和你是什么关系？”

齐肆想也不想就说：“我养外面的情人。”

“咳咳咳……”黎簇被饭呛得差点背过气去，疯狂咳嗽，眼泪都呛出来了。

“情人？！”

他宁愿相信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齐肆淡定地擦着匕首，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嗯，你没听错。而且其实不止他俩，你随便在道上打听打听就能知道。我的风流史，都够写这本小说了。”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也没梁湾想的那么好。你们看到的只是我想让你们看的样子，真正的我内里烂透了。”

她收起匕首看向黎簇，那双总含着玩味笑意的眼睛，现在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干完这票，我会送你回去。就当咱们没认识过。”

黎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舌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脑子里有一大堆话翻涌着，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只能愣愣地看着齐肆。

她坐在逆光的位置，月光从身后打过来，轮廓镀上一层银白的边，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身影也渐渐开始模糊。

像隔了一层水雾，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黎簇使劲眨了眨眼，想看清楚，可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手里的炒饭从指间滑落，发出一声闷响。

“咚。”

黎簇倒在车斗里，意识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流走。

最后的画面是齐肆的脸，她低着头，表情模糊不清。

“吃饱了就好好睡吧。”

黎簇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高悬。

阳光明晃晃地刺进眼睛里，他眯了好一会儿才适应。

现在应该还是早上，太阳刚出来没多久，沙漠的清晨带着点凉意，风从沙丘上吹过来，干爽又清透。

这一觉其实睡得挺舒服的。

像是踏踏实实的躺在席梦思上睡了个爽，连着脑子清醒得能做两套五三，甚至还下意识回忆了一下几天前背的英语单词。

昨天的事历历在目地涌上来。

齐肆坐在月光下，说的那句话。

“干完这票我会送你回去，就当咱们没认识过”。

他当时有一大堆质问的话想说，可是脑子好像生锈了一样迟钝，眼皮越来越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黎簇心里憋屈得很。

啥意思啊。硬把他扯进这件事，利用完了就想踹开。

哼，冷血的女人……

他决定这几天不理她了，除非齐肆承认需要他。

不，承认也不行。

得道歉！

得诚恳深刻，痛心疾首地道歉！

打定主意，黎簇深吸一口气，准备伸个懒腰。

然后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脚能动，手也能动，但整个人的状态不太对。

他感觉身体是悬空的，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凉飕飕地灌进衣领里。

黎簇猛地睁开眼睛，一只小肥啾从他眼前掠过。

圆滚滚的，棕灰色的羽毛，翅膀扑腾得飞快，像一颗长了翅膀的汤圆。

哎，这只小肥啾居然还在这里。没想到还能见到第二次，还以为上次一别就再也见不到了呢。

沙漠里的鸟不多，这么肥的更少见，他记得它，在沙丘上蹦蹦跳跳，后来被齐肆一个饿虎扑食吓飞了的那只。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妈的谁给他吊上天和小肥啾肩并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