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心口一缩,“齐姐,你的眼……”
“眼睛没事。”
齐肆放下手,眼睛的确完好无损。只是右边眉毛被碎片划了一道,眉毛秃了一小截,成了断眉。
吴邪快步过来。看到齐肆受伤,脸色沉得吓人。
“刚才爆炸的时候,”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齐肆脸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我攥着你的手没敢松一下。你倒好,为了护他,挣开我的时候,半分犹豫都没有?”
他不是气齐肆救人。是气自己拼了命护着的人,转头就把他的紧握抛在身后,去护另一个人。
是气刚才生死关头他的本能,在齐肆那里,抵不过黎簇的一次踉跄。
齐肆静静听完他一连串的发泄,冒出了一堆问号:????
他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什么护不护的,这不废话吗?肯定得护着啊,不然怎么找她爸?黎簇要是嘎巴一下死这了他们不白费功夫了。
“你叽里咕……”
不等她说完,吴邪掐着她的脖子,吻了下去。
黎簇站在原地,脸上还沾着沙子,手里攥着齐肆的外套,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齐肆被吻住的那一瞬间,他看见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随即那双眼睛弯了起来,像是被逗笑了。
她抬手,反扣住吴邪的后颈,回应得很自然。
自然得像做过一万次。
黎簇移开目光。
他把那件外套叠了叠,抱在怀里,转身往海子边走。
王盟和梁湾站在那,两脸震惊地看着这边。见黎簇走过来,梁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他把外套往梁湾怀里一塞,走到海子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
冰凉的水漫过手指,刺激得他清醒了一点。
王盟蹲到他旁边,小声说,“你没事吧?”
“没事。”黎簇盯着水面,“我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行。你也看到了,我老板娘和我老板的感情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你那点小心思还是收起来吧。”
黎簇没说话,牙却咬的紧。
水面映出他那张年轻的脸。有点脏,头发也乱糟糟的。黎簇看了一会儿,伸手把那张脸搅散了。
少年人的感情,热烈又自卑。
黎簇自认为并不是个自卑的人,但是在她的面前却变得总是小心翼翼。
下意识地退缩,又忍不住想靠近。
她对每个人好像都差不多。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黎簇觉得,齐肆是喜欢吴邪的。但是这份喜欢有多少,他不确定。甚至让他产生了,齐肆也没多喜欢吴邪的这种错觉。
怀着私心注视月亮的时候突然发现,月亮不会独照任何一个人。倒显得他那点私心像个笑话。
他还以为,他和别人不一样……
算了,谁稀罕啊……
“你别乱动!”
“嘶!疼疼疼疼疼!轻点轻点!”
“你还知道疼,刚才跑过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受伤?忍着!”
一看到齐肆真受了伤,梁湾立马忘记了刚才自己的原则,按着她止血擦药。
这道伤放在别人脸上或许会是狼狈,但放在她脸上,凭添了几分嚣张和戾气。
齐肆从梁湾兜里摸出个镜子照了照,突然大叫一声。
“卧槽!”
“怎么了怎么了?还有哪儿受伤了?”
“我太帅了!”
“……”
梁湾抽了抽嘴角,突然好想给齐肆的脸上来一巴掌。
浪费她感情。
齐肆对着那小镜子左看右看,端详了半天自己的断眉,觉得虽然秃了一块,但莫名添了几分匪气,反而呢,徒增了几分韵味。
她欣赏完自己的帅脸,顺手就把镜子揣进了自己兜里。
“谢谢你,”她朝梁湾点了点头,“收下了。”
梁湾:“我说给你了吗……”
她伸手去抢,齐肆轻飘飘地侧身躲过。梁湾又抢,又躲。再抢,再躲。齐肆连位置都没挪,就是够不着。
抗议无效。命中率百分百,成功率负一千万。
梁湾气得跺脚,齐肆已经转过身去,看向那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沙地。
爆炸的震荡波太大,卡车边上的沙全部被掀到天上,原本埋在沙里的东西全露了出来。
十几辆卡车的残骸和这辆被炸碎的并排停着,环绕海子的沙丘几乎有一半都被震松了,露出一排又一排的卡车残骸。
放眼望去,几百辆。卡车像是长龙一般围绕着海子,颇为壮观。
“我去,”黎簇喃喃道,“这是停车场吗……”
“嗯,”齐肆点头,“古潼京056区停车场,还是免费的。”
沙丘下,一排排卡车残骸下面,都有很多干尸蜷缩在一起,半截身子埋在沙里。
折腾了这么久,几人都累得不轻。他们在沙丘上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方,靠着卡车残骸半躺着休息。
黎簇和梁湾并排坐着,盯着不远处的海子出神。
沙漠里既然有海子,那海子里会不会有鱼?如果有鱼的话,那鱼会是什么味道?好不好吃?
两人盯着水面,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谁也没注意到身后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
齐肆猛地一拍两人肩膀。
“啊——!”
梁湾和黎簇吓得差点蹦起来,齐肆笑嘻嘻地搂住两人的脖子,往自己身边一拢。
“怎么?饿了?”她挑眉,“饿了跟哥说啊。”
“你有吃的?”黎簇别扭的挣开了齐肆的臂弯,往后退了几步。
齐肆没在意黎簇的回避,朝着不远处那堆干尸抬了抬下巴:“现成的风干腊肉。选吧,想吃哪个,我让盟子给你俩煮。”
空气突然安静。
梁湾盯着齐肆,试图从她的表情判断这是不是开玩笑。
让她失望的是,齐肆不仅一脸认真,王盟甚至已经提着刀走到尸堆旁边了。
“来挑啊,”他回头招呼,“看中哪个说,我给你割。”
王盟短短一句话,梁湾的脸色白了一个度。见效速度简直可以媲美美容院了。
然而话题继续:“人肉这种东西,风干了吃起来跟牛肉干差不多,水分都脱干了,无所谓。你们习惯了就好。”
梁湾浑身冷汗,下意识揪住齐肆的袖子:“人肉不能吃的!有朊病毒的!而且这都风干那么久了,肯定都是细菌!”
齐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你的意思是想吃新鲜的?”
她重重拍了拍梁湾的肩膀,声音突然低了八度:“湾湾,我们在一起三个月,给你买了那么多功效好的护肤品,你猜是为了什么?”
梁湾僵住了。细思极恐的想法浮出脑海,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全身。
“这养了这么久的储备粮,”齐肆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我还挺想尝尝是什么味道呢。”
梁湾瞪大眼睛:“你拿我当储备粮???原来你安的是这个心!!!”
黎簇在旁边听得全身发毛,他看看齐肆,又看看王盟,再看看吴邪,声音都有点抖:“你们……都吃过人?”
“那倒没有,”齐肆直起身,表情恢复如常,“主要是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怎么样好笑吧?来,笑一个。”
被吓得浑身冷汗的梁湾:……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黎簇:……
梁湾沉默了一瞬,突然发出一声冷笑,然后反手就是一个佳木斯大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