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是一个界碑。”
齐肆蹲在那面水泥墙前,手指拂过那几个白色的大字,“古潼京第56号界碑。我们已经到古潼京了。”
确定了这一点,她二话不说,转身就往车底钻。
“这群哥们肯定知道点啥,”她勤勤恳恳地往外拖尸体,“先救出来,我回头挨个问。”
王盟刚想上去帮忙,头顶突然落下一片阴影。抬头的瞬间,一具干尸从天而降,精准地砸进他怀里。
“卧槽!!!”
王盟反手就给扔了出去,扔到了黎簇身上。
黎簇一蹦三尺高,转头丢给了梁湾。梁湾尖叫一声,又推回去。
三个人推来推去,推得鸡飞狗跳。推着推着,头顶又飞来两具。
这下好了,人人有份。
然而齐肆还在不停地丢,抛,丢,抛,丢,抛。
一具又一具干尸从车底飞出来,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砸向那三个抱头鼠窜的倒霉蛋。
古潼京大舞台,今日节目:空中飞人。
表演者:玄妙观第一深情。
喜欢天降系吗?嗯?说话。
吴邪看了一眼那惨烈的场面,果断选择去查看卡车的驾驶座。
汽车的玻璃都是完好的。他伸手拉了一下车门,并没有拽开。惊讶道:“竟然是锁着的,习惯还真好。”
黎簇刚躲过一具从天而降的干尸,凑过来敲了敲车窗。
“你好,交警查牌。”
车子没反应。
吴邪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齐肆搬完最后一具尸体,让王盟在海子边守着,也绕到车头。曲起手指,在车窗上敲了两下。
“你↓好↑!(敬礼)知↗道↘犯↗什↘么↗事↘了↗吗~”
车子依旧没反应。
“嘿呦,”她挑眉,“还挺狂啊。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吴邪站在旁边,一脸宠溺地看着她:“这车太不识好歹了。”
黎簇:此人抽象程度,恐怕在我之上。
车门打不开,齐肆决定用点特殊手段。
她清了清嗓子,后退两步:“各单位注意,后退后退。老弱病残先走。”
黎簇刚转身,脚还没迈出去就听得“咣当”一声巨响。
车门被齐肆一脚踹了下来,正以x米/秒的速度朝着他飞驰而来。
“卧槽!”他赶紧一个紧急后撤步,堪堪躲过飞驰的车门,裤角微脏。
“你能不能看着点人啊!”他怒道。
“我不是已经提前通知了吗?”
“提前?上一秒说完下一秒咣当?这提的哪门子前?”
齐肆回了个鬼脸,“菜就多练。”
吴邪在旁边点头附和:“菜就多练。”
黎簇:“……”
行,你们一唱一和,合起伙来欺负我。
被小两口惹毛的黎簇,毛茸茸地跟在后面,一脸不服气。
驾驶室里,驾驶员死在了座位上,怀里抱着一个怪东西。整个驾驶室被破坏得稀巴烂,到处是指甲的划痕和拳头砸过的痕迹。
尸体面目狰狞地躺在车头里,嘴巴张得极大,看得出来死之前经历过极度的痛苦。
“这是喝了还是嗑了?”梁湾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齐肆一听,反手就把刚才从尸体手里拿的那个东西扔出了十万八千里。
“我三好公民,与黄赌毒不共戴天。”
那东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噗通”一声掉进了远处的海子里。
梁湾:“……”
吴邪:“……”
黎簇:“……”
倒也不必如此迅速。
三个人检查尸体,黎簇闲得没事,把被撬得翻皮的门锁拨弄了一下。
这一拨弄,让他发现了异常。
“这锁……”他皱起眉头,“是被人用铁屑从外面堵死的。”
吴邪拿起干尸的手看了看,又看了看那个容器,若有所思。
“那就说得通了。应该是这个容器里的东西让他发了狂,所以有人把他锁进了车子里。”
“当时外面的人,恐怕就没想把这人放出来。”
齐肆叹了口气,挽起袖子准备动手。
梁湾条件反射地警惕起来:“你想干嘛?不会还要我帮你搬尸体吧?我……”能不能戴个手套?
“不用。”
齐肆挽起两只袖子,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
“这里不用你了,去海子那边歇会儿,找王盟玩吧。”
梁湾神情一滞,复杂的看了齐肆一眼。后者丢出这句话便没有了下文,也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
总是这样。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讨厌死了。
她又没说不愿意。
齐肆最讨厌了!现在让她走,一会儿又用得上的地方,再喊她也不来了!
梁湾头一甩,哼了一声,去海子边洗手。
“来吧,”齐肆架起尸体的胳肢窝,“咱们带这哥们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她架着尸体往上提。提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把尸体挂在椅子上。
黎簇和吴邪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往尸体屁股下面看去。
座位被挖了一个洞。有一条绳子从尸体上垂下,连到了座位下面的洞里。
“这绳子是干嘛的?”黎簇顺手拉了一下,一捆手榴弹被带了出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手榴弹再次掉进了椅子下的洞里。绳子上只剩下了一个拉环。
吴邪一把捞起齐肆,朝着黎簇大吼:“跑!”
三个人翻出车头,齐肆落地一手拽着吴邪的衣领子,一手扯着黎簇的脚脖子,直接就是一个百米冲刺。
刚跑出去七八米手榴弹就炸了。气浪冲起,整个车头被炸成碎片。三个人被气浪掀出去十几米,在沙地上翻滚。
被炸上天的那一刻,齐肆从没有如此想念沧澜。
虽然它顶着张飞脸撒娇,顶着丁老头卖萌,可它能抗伤啊!如果手里有剑,她还怕个der?她直接飞飞飞飞飞!
所以她的剑去哪了?
为何一去不复返?
不是给柳青穗发消息让她帮忙送快递吗?怎么快递丢件了?
哈喽,旺仔,回家吧。我承认之前骂你们的声音大了些。
回家吧哈喽,你之前念叨的剑鞘我给砸了,你想要的剑穗我也给剪了,就等你回来了。回家吧旺仔,你的蛇胆我卖给中药房了,蛇皮也被人预定做包了,就等你回来了。
手榴弹炸开的瞬间,气浪掀得人耳膜发疼,金属碎片与沙石像暴雨般砸向海子,溅起无数水花。
还在海子边发呆的王盟和梁湾被吓得半死,慌忙转头看去。
黎簇被气流冲散,滚出去老远。吴邪因为一直没有松开齐肆,所以自始至终都没有和她分开。
齐肆在沙尘中看见黎簇被冲出去的身影,反手挣开吴邪护在她身前的手臂,一把扯下自己的外套。三两步跑过去兜头罩在黎簇头上,把他往怀里按。
黎簇眼前一黑。鼻尖全是她身上淡淡的冷香。被一个异常稳妥的怀抱裹住,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与海子的水声。
“嘶……”
隐约听到了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等光亮重新刺透布料,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黎簇慌忙掀开外套,抬头就看见齐肆捂着右眼,指缝间似乎渗出了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