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肆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掰着手指头继续细数师门那些独具特色的门规。
“我们师门的那门规,绝对是独树一帜。别的道观那都没有!”
“不多不少,统共一千五百条。不过未来可能还会继续加。”
“一千五百条?那得是天条吧?”张念忍不住又小声吐槽,这回学乖了,没敢太大声。省的又被齐肆揍。
“禁止用观赏用的紫铜炼丹炉煮螺蛳粉。”
“禁止给观门口那对石狮子戴墨镜。”
“禁止顶着师父的名号下山摆摊算命。”
“禁止私自出售带图话本子。”
一条比一条离奇,给四个从小在森严古板的张家规矩里长大的小张听得一愣一愣的,CPU都快干烧了。
“话…话本子为什么会犯门规?”张九日不太明白,博览群书多好啊。
齐肆一噎,反手抽了张九日的后脑勺一下。
“不该问的别问啊。”
张海客看着齐肆脸上那带着点怀念的神情,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试探着问:“这些门规……该不会……你都干过吧?”
齐肆:“是啊,不然你以为那些弱智的门规怎么会被写上去?”
张海客:哦,原来你也知道很弱智啊。
四张小脸露出“您可真行”的复杂表情。
张念的脸皱得堪比沈腾那个著名的痛苦面具表情包,“你这么皮你师父居然不揍你吗?我们训练时稍微出点错,都得挨板子,手心都打肿。”
“揍,怎么不揍。”齐肆吐掉瓜子皮,“我犯了门规也得挨罚,没特权。”
“怎么罚?”张念追问。
“看情况。平均每犯一条,八十棍。有些性质特别恶劣影响特别坏的,比如使用了师门禁术,这种就得三百棍起步。揍完基本半身不遂,得躺半个月。”
“这么严重?!”张念倒吸一口凉气,“那你怎么还没被揍死啊?”
齐肆斜睨他一眼:“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尝尝我们师门的门规?”
张念立马双手捂住嘴,疯狂摇头,另一只手迅速抓了一大把瓜子。
张念:我不说话了,我专心嗑瓜子。
齐肆从怀里摸出霍道夫的眼镜戴上,中指推了推镜框,“经常挑衅师门,在挨揍边缘反复横跳的朋友都知道,犯了门规,屁股是注定要北大的。”
“所以像我这样聪明的人,早就研究出对策了。”
一听对策二字,张念的眼睛“唰”地就亮了,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虽然他没能上清华,但北大的经验可是丰富得很。他的屁股跟着他真是半点福没享过,尽受苦了。张念迫切的想知道那个对策是什么。
以后他再被罚,那就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了!
他立刻爬过去凑近了些,被张海客一巴掌按在了地上。
“你别靠那么近…”
张念抬起头,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是什么?好道长,齐姐姐,告诉我呗!”
为了他的屁股,他拼了!
齐肆慢条斯理地磕完手里最后一颗瓜子,吐出皮,才悠悠吐出两个字来。
“求我。”
张念:“……………”
内心天人交战了一秒,想想那些板子棍子,想想火辣辣的屁股,他果断将尊严放一边:“求你了!齐道长!好姐姐!告诉我吧!”
齐肆满意地点点头,压低声音,像是传授绝世秘籍般贴近了张念的耳朵。
张念眼冒小星星,期待的将耳朵凑过去,听到齐肆清晰地说了三个字。
“塞,垫,子。”
哎我操了!”张念气得差点跳起来,“用你说啊!这谁不知道!这么拙劣的计划一眼就被拆穿了好吗!!!”
张念一边说一边朝着齐肆扑了过去,被张海客一棍子给全垒打了。
“………”
“客哥!”张念揉了揉脑壳,满脸的不解。
“你干什么啊?”
张海客丢掉棍子,一副大人模样严肃道:“注意点素质,别给张家丢人。她可是救了咱们的人。”
张海杏嗑着瓜子,嗑着嗑着嗑起来了。
张念重新坐了过去,从张九日手里抢了把瓜子,“我是问有没有更高级的,比如怎么发现不了,或者打得不疼的。”
“高级的?”齐肆挑眉,“有啊,别犯门规戒律就行了。”
张念:“…………”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和感情都被玩弄了。
张念和齐肆两人正为最后一把瓜子你争我夺互不相让时,齐肆的脑海深处毫无征兆地炸开一道传音。
“主人救命啊!快回来!出大事了!烛阴出事了!!!”
是沧澜!
烛阴出什么事了?!
难道是当年那些乱臣贼子没清理干净,又卷土重来,把它从蛇皇的位子上拽下来了?!
那它以后岂不是只能落魄到去帮别的精怪滴滴代吵谋生?然后在某个看似风平浪静的日子里,被早就怀恨在心的仇家给杀蛇取胆?!
No!!!!
齐肆的脑海里瞬间闪过烛阴被开膛破肚,蛇胆被挖,蛇身被剁成好几段的惨烈画面。给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绝对不允许!
烛阴的蛇胆她惦记了那么多年,都没舍得真动手,怎么能让别人截胡!
“不行!”她低喝一声,猛地松开了和张念抢夺瓜子的手。
张念正铆足了劲往后拽,猝不及防之下失去了对抗的力道,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朝后翻了两个标准的后滚翻,才灰头土脸地停下来。
头朝下,腚朝上。
齐肆霍然起身,语速极快地对几个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小张说道:“我家有事,十万火急!我先走了!你们在这儿等他回来吧!”
她边说边快步走向那个大一些的洞口。
“等等!”张海客一把拽住了齐肆的衣角,眼神里是真切的关切,“什么事?也许…也许我能帮上忙呢?”
他不想就这么让她独自去面对未知的危险,哪怕她看起来强大得不可思议。
可人又不是铁做的,万一她受伤了呢。
齐肆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总是带着点戏谑或疏离的眸子里只剩下急切。
这小孩是怎么回事,咋这么难缠呢!
她随口扯了句:“我男人等我回家吃饭!”
张海客:“…………”
他拽着衣角的手指,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一般,倏地松开了。
张海客看着齐肆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那个黑漆漆的大洞口,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只留下心底一片空落落的怅然和迟来的钝痛。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望着洞口,半晌没动。
齐肆前脚刚走,甚至她带起的微风似乎都还没完全消散,另一道身影便悄无声息地从那个小洞口里滑了出来。
张起灵身上的衣服沾着些许新鲜的泥点和难以名状的暗色污渍,但整个人依旧沉静。左手拿着六角铜铃,右手小心抱着一个用布仔细包裹的物件。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众人,然后,微微一顿。
再扫一遍。
没有。
那个总是不按常理出牌,聒噪又扎眼的身影不见了。
“她人呢?”张起灵问。
张海客还没从自己的情绪里完全抽离,闻言,他带着点恍惚和遗憾地回答:“她说……她男人等她回家吃饭,从另一个洞走了。”
张起灵:“………”
他握着六角铃铛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立刻回头望向齐肆消失的那个洞口。
………
………………
齐肆钻进那个大洞口后,直接穿过了沧澜剑灵为她打通往灵蕴空间的切入点,回到了时空中转站。
“旺仔怎么了?!”齐肆一现身就急吼吼地问道。
她目光急切地四处搜寻那条总爱盘在灵泉边打盹的懒蛇。
烛阴蔫了吧唧的趴在地上,看起来有点死。
“旺仔!”
“主人!”
沧澜一个滑铲扑到了齐肆脚边。
“烛阴兄它!呜呜它它它!”
“它怎么了!”
“它饿了!”
“………”
“饿了?!”
齐肆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一手握住沧澜的脑袋瓜子就按在了地上。
“饿了就去吃东西!朕又不是厨子!你再说话大喘气我就把你的脸画成哥布林!!!”
沧澜被打得灵光乱颤,嗷嗷直叫。混乱中,他那花生米大小的灵识核心,突然产生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灵韵波动。
“主人!等等!”他挣扎着喊道,“我突然有心灵感应了!”
齐肆停了手,眉头紧锁:“什么心灵感应?”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还别着那把从颠倒墓室棺材里顺来的青铜刀。
“哎妈,忘了把这玩意儿还回去了……”她嘀咕了一句,随手把刀往旁边一放,“算了,就当送我得了,反正那棺材主人估计也用不上了。”
齐肆重新注意力转回沧澜身上,“说清楚,什么感应?”
“那里!上面那条路传来的!”
沧澜的语气十分的笃定,“虽然模糊,但很强烈!我感觉……这是关于你的!主人,你要不要去看看?”
齐肆一愣:“关于我的?为什么你有感应,我自己反而没感觉?”
沧澜垂下了他那手绘的二蛋眼睛,再次抬起时眼中浮现出了三分担忧,三分真诚,还有十分专业。
“主人,你相信我。因为我就是你的心。”
头一次见到沧澜这个神情,她一时分不清是自己画技超神,还是沧澜的真实情绪。
齐肆愣神间,沧澜突然抓住了她的衣领。然后反手将她往上一扔!
“主人你放心去吧!我会喂饱沧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