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这一层墓室恢复了正常的方向。齐肆和张起灵几乎同时落地,一个轻如飘羽,一个稳如磐石,都是完美卸力,悄无声息。
相比之下,后面跟着跳下来的几位就狼狈多了。
张海客踉跄了一下站稳,张海杏差点摔倒被哥哥扶住,张九日直接摔了个屁墩儿。
最惨的是张念,穴道未解,身体僵硬,直接“嘭”地一声四脚朝天摔在地上,原地cos双面龟。
“呸!呸呸!”张念吐出嘴里残留的袜子味道,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看着居高临下打量他的齐肆,再也硬气不起来,带着哭腔哀求道:“道爷…活神仙…祖宗!能给我解开吗?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说您了!您老是真道爷!是活神仙!饶了我吧!”
这通马屁拍得齐肆身心舒畅,眉梢眼角都带上了笑意。
她满意地点点头,指尖在他身上快速点了几下。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贫道就喜欢你这样识时务的孩子。”
张念只觉得浑身一松,僵麻感迅速消退,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活动着酸痛的关节。
齐肆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让张念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再犯……”
她上下打量了张念一眼,眼神在他腰臀部位停留了一瞬,露出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
“我就给你变条尾巴出来,让你这辈子只能穿开裆裤,走到哪儿翘到哪儿。”
张念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指天发誓:“不敢不敢!绝对不敢了!”
开裆裤?那还不如杀了他!
张海客和张海杏默默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终于有别人也体会到被开裆裤威胁的恐惧了。
齐肆笑眯眯地继续问:“接下来都不敢了?”
“接下来都不敢了!”
“后面都听我的了?”
“后面都听您的了!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好!”齐肆一拍手,指向墓室墙壁上的洞口。“那你去探探。”
张念条件反射般立正:“好!”
他转身就朝那洞口走了两步。走了一半脚步忽然僵住。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
张海杏已经麻溜的把马腿剪给架上了。
“你想留多少,放心,我下手快,一点都不疼。”
张念干笑两声,“道爷……我那个……”
“你放心大胆的探。有我在这,保你们不会缺胳膊少腿,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
张念听她这么说,莫名的心里没那么犯怵了。便将手伸进了那个漆黑的洞口。
齐肆站在后面,从兜里抓出一把话梅瓜子嗑了起来。清脆的轻声在墓里格外的明显。
“咔吱咔吱。”
“咔吱咔吱。”
张海客正想事情呢,脑子里突然就被“咔吱咔吱”给刷屏了。感觉刚才脑子里的事情全跟着这“咔吱咔吱”的一声一起粉成碎渣了。
“齐道长…”
“不给,我自己都不够吃。”
“我没想跟你抢瓜子。”
“这么好吃的瓜子都不抢,没品没味没眼光。”
张海客皱着眉看向张起灵。
你不管管吗?
张起灵避开了张海客的目光。
她不想鸟我。
张念左摸摸右摸摸,摸出了一块脏兮兮的怀表。
“道爷,里头有具干尸。这怀表是从干尸身上摸出来的,您瞅瞅?”
齐肆从张念手里接过怀表,在身上蹭了蹭,这才看清表盘上的图案是麒麟。
她打开怀表看了一眼,眼眸有一瞬间的凝滞。那道目光带着犹豫,瞥向了张起灵,仅仅片刻又回到了手中的怀表上。
“往后退退,我把墙炸开。”
张海客怀疑自己听错了,“炸开?!不行齐道长!这个地方很重要不能随便炸!”
他生怕齐肆真掏出个雷管C4啥的,苦口婆心的好言相劝。像极了开导精神病的神经科主任。
张九日也跟着劝。
“齐道长,你看你虽不是我们张家人,但你要是毁了蝎子墓,我们族里那些顽固的长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耽误回道观是不是。这小洞给它凿开就是了。”
两个少年费尽口舌,终于还是没有扭转这道墙被炸的命运。
“我管你这那的,我炸!”
齐肆将怀表收进自己兜里,一道爆破符就丢了过去。身后的几个小崽子还没来得及退到安全距离,被爆炸的气流冲击的向后翻了三个跟斗。
唯一一个早就跑到安全距离毫发无损,做了安静美男子的张起灵:………
与其跟她白费口舌,不如多跑两步。
摔得四仰八叉的其他人:她还记不记得咱们是一伙的…
齐肆那道符的范围控制的很好。只开路,周围都好好的。她钻过狗洞,看到旁边靠着一个张家人的尸体。
看来怀表就是这个人身上取下来的。
她半蹲着身子,与那具尸体平视。抬手覆上空洞的眼窝,阖眸诵经圆因果。
张海杏:好有神性……
张念:卧槽她被鬼上身了吧……
墙后面有一个到处都灌满了泥浆的大厅,还有很多装血的罐子。最里面有一个大型的泥浆池子。
泥浆池边上有四具整整齐齐脑袋按在池里的尸体。
这整齐划一的姿势让这几个小崽子疑惑的直挠头,他们这辈子也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强悍的东西把这四个张家人弄死在这又全身而退。
齐·强悍的东西·肆:好像是我干的。
“这个泥潭之下,有蛛网一样的甬道,全被淤泥灌满了。但每一段甬道都与各种房间相连,可以休息,有空气。”
张起灵突然开口。他的目光扫过张海客,张海杏,还有刚经历开裆裤威胁心有余悸的张念,以及存在感极低的张九日。
“其中有几个房间,有很多你们需要的东西。用这些死人的装备,潜进四到五个房间,就可以完成考验。”
“我要的东西,在最深的地方。所以,我得走很深才行。”
“拿了东西,快些回去。否则,危险不仅来自于这里。让张家人知道你们私自来了这里,你们也不会有好下场。”
张起灵的视线最后定格在齐肆脸上。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眸里,似乎有极淡的涟漪掠过,但他很快移开目光,只留下简短而明确的六个字。
“很危险,别过来。”
他说完,干脆利落的就翻进了泥潭中。
“齐道长,您……哎!齐道长!”
张海客还没等回头求助,齐肆已经一个助跑起跳也跳进了泥浆池。
“他们……”张念咽了口唾沫,看向那深不见底的泥潭,又看看张海客,“客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张海客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张起灵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下面的房间有他们需要的东西,完成考验,尽快离开,否则内外皆危。
他看了一眼齐肆消失的泥潭方向,咬了咬牙。
“准备一下,”他对其他三人说道,“我们也下去。按他说的,找装备,去那些房间。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