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肆一通法修散打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那窝叽里呱啦的旁系耗子。
她控制了力道。既没闹出人命,又让他们吃透了苦头。
拳脚到肉的动静在清晨安静的屋里显得有些突兀。所幸这层楼没什么人,就算有人,也肯定不是啥好人。
齐肆刚拍了拍手,准备欣赏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门外走廊就传来了由远及近的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一男一女压低了嗓音的对话。
“……就是这边?动静不小啊。” 一个不知道咋形容的男声。
“哼,那几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搞点小动作都能闹出这么大动静。不过也好,正好让我们看看他们在搞什么鬼。” 一个干练冷硬的女声。
齐肆分辨出这是霍有雪和霍道夫的声音。这两人平时就不太安分,对霍秀秀继位想必也是心怀不满。
她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呻吟不断的几坨,脑子里冒出一个绝(恶)妙(搞)的主意。
她一手一个,把这群人摞成了三折叠。
这也就是时间不够,时间够的话,齐肆能摞个艺术品出来。
齐肆刚完成这项行为艺术,门把手就转动了。
“吱呀——”
门被推开。
霍道夫率先走了进来,霍有雪紧随其后。两人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个一片狼藉但空无一人的储物间。
然后,他们的视线定格在了墙角那个诡异的三折叠人肉堆上。
霍道夫:???
霍有雪:???
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了茫然和错愕,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地上这一堆是什么新型行为艺术?
霍道夫推了推眼镜,又仔细看了看,确认那确实是几个熟悉的旁系面孔,以一种极其别扭且不人道的姿势叠在一起,还在微微蠕动和呻吟。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默默又把门给关上了。
“打开的方式不对。”
两人的脚步声带着迟疑和困惑,渐渐远去。
房梁上的齐肆差点笑出声。她强忍着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轻盈地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打量起头顶这房梁。
这房梁粗壮结实,表面平整,离天花板还有一段距离,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隐蔽空间。
齐肆越看越满意是越看越满意。
谁修的,太合她心意了,以后这里就是她的秘密基地了。回头拿点保质期十年的卤鸭舌,再拿套茶具,去有间客栈顺个阚老头造型的茶宠,偷几本柳青穗写的煌文。
在这一躺,一翻,一吃,一喝。
多得劲儿啊!
齐肆两手比划着想找一个最佳位置作为秘密基地的地基。门再一次被推开。
霍道夫和霍有雪去而复返。两人站在门口,背对着走廊透进来的光线,面容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具体表情,只能看到轮廓剪影。
往那一站,不说台词,光这造型和氛围,就很有影视剧里反派头目登场那味儿了。
“我就说,这屋里不对劲。果然有只野猫跑进来了。”
霍道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同样冰冷,接话道:“野猫而已,打死了皮一剥,谁知道是谁家跑丢的?处理干净就好。”
两人一唱一和,话里的威胁意味毫不掩饰。
齐肆慢慢转过身,朝两人比了一个大拇指。
“当我面商量着要整死我?不错哦,勇气可嘉。好久没遇到这么不知死活的人了。”
霍道夫/霍有雪:“……”
她是不是在挑衅我?在这种时候?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齐肆,你可别忘了。这里是霍家!我们动不了你齐小八爷本人,难道还造不出一场没名字的下人擦窗户时不慎失足的意外吗?”
霍道夫阴恻恻地补充,逻辑清晰得像在陈述商业计划:“今晚是秀秀的继位宴。如果在宴席开始前,霍家内部发生意外,尤其还是跟人命有关的意外,这宴会,恐怕也很难顺利进行下去了吧?”
他看向齐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主动送上门来。明年今天,我会记得给你烧点纸的。”
就在这里,趁她穿着霍家伙计的衣服弄死她。然后伪装成意外坠楼。
在这种敏感时刻出现人命,霍秀秀的继位仪式必然受影响,甚至可能被推迟。
齐肆本就神出鬼没,他们咬死了没见过她,时间一长,其他人自然会以为她又不知道跑去哪里历练了,根本不会怀疑到他们头上。
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前提是眼前这个野猫真的是只可以随意拿捏的野猫。
一切的美好想法都在霍七出现的那一刻终结了。
“小八爷!我摆好了,您看行吗?”
霍七端着那个被他精心摆盘过的早餐托盘,出现在了储物间门口。
他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齐肆,然后才是旁边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的霍有雪和霍道夫。
但他眼里只有他的偶像小八爷,完全无视了那两位旁系主子难看的脸色,问了声好便兴冲冲地举着托盘,等着齐肆检阅。
“哦对了,” 霍七继续道,“老太太让我跟您说一声,让您别穿着这身衣服乱窜了,去客房换身得体点的。她还说……” 霍七缩了缩脖子,模仿着霍仙姑的语气,“‘她要是再不换,我就叫解家那小子提前过来,亲自盯着她换!’”
“还有,刚才霍安大哥,霍平二哥他们几个特意让我代他们向您问好,说刚才碰面没来得及跟您打招呼,您莫怪。”
霍七每说一句,齐肆脸上的笑容就灿烂一分。
齐肆脸上的笑容每灿烂一分,霍有雪和霍道夫的脸色就难看三分。
跟吃了死苍蝇一样,咽了吐了都恶心。
齐肆欣赏着他们的表情,慢悠悠的伸出手,一手一个,将挡在门口的霍有雪和霍道夫往两边不轻不重地一推。
“借过哈,别挡道。不知道的还寻思你俩要把我弄死在杂物间呢。”
齐肆背着手视察霍七交的作业,发现摆了不如不摆。
“嗯,不错,摆的跟没摆似的。”
霍七: 虽然没太听懂是夸是贬,但小八爷说不错就是不错!
“告诉你们家老太太,我待会儿就去换,保证换个最合我气质还能撑场子的,绝对不让她失望。”
“行,去吧。” 她像打发自家小孩一样对霍七摆摆手,“孝心我都收到了。”
“小八爷,您一个人可以吗?”
“放心,这不还有俩吗。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四长五短的,那就是他俩的事儿。”
齐肆指了指立在门口的霍有雪和霍道夫。
霍七这才应了一声,端着剩下的那份给秀秀的早餐,转身走了。
“哎,霍七你不说小八爷来了吗,咱不能让小八爷一个人啊。”
“没事,有雪小姐和霍道夫在招待呢。小八爷说有事算他俩头上。”
霍道夫/霍有雪:………
齐肆扬起恶劣的笑容,比刚才的霍道夫还阴恻恻的。
“还野猫吗?”
“还剥皮吗?”
“还意外吗?”
霍有雪喉咙动了动,没出声。
霍道夫额角的青筋在跳。
霍有雪勉强扯动嘴角,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刚……刚才开玩笑呢。别往心里去。”
齐肆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眉头紧蹙,脸上露出一种极度痛苦,心碎欲绝的表情。
“这玩笑开的……” 她声音颤抖,带着浓重的鼻音,演技浮夸到令人发指,“开得我心肝疼啊!”
她另一只手指着霍道夫,眼神哀怨:“心理委员!我……我心里不得劲!我需要心理疏导!快,快给我看看!”
霍道夫:“???”
“什么心理委员,我又不是心理医生!”
“哎呀!没有心理委员!” 齐肆见状,表情更加痛苦绝望,她后退几步,目光悲壮地看向旁边结实的墙壁,“我心里不得劲!让我死吧!我活着还有什么劲儿啊!”
她边说边后退两步,助跑撞墙。
“早死晚死都得死!与其被毒蛊毒死不如我自己了断!撞了我就说是被霍有雪和霍道夫联合逼死的!死也要污蔑你们一把!”
霍有雪和霍道夫吓得魂飞魄散!这要是真让她撞死在这里,他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霍仙姑和霍秀秀能生撕了他们!解家,吴家那些跟齐肆有关系的人,哪一个是好惹?!
“别!别撞!”
霍道夫也顾不上什么风度算计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和霍有雪一起,两人死死拽住已经冲到墙边的齐肆。
齐肆一头撞在霍道夫的腹部,撞得他眼前发黑,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齐肆奋力挣扎,那架势跟她的倔一样,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霍有雪和霍道夫一个比一个瘦,两人压根就拽不住。
反倒被她带着拖行了几米。
“再见了,这个没有心理委员的世界!!!”
“我是!我是心理委员!行了吧!”
霍道夫被她这无赖行径逼得几乎崩溃,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是我是行了吧,你他妈别不得劲儿了,你只要不撞墙你撞死我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