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肆要霍七的衣服,霍七连为什么都没问,毫不犹豫的以最快速度脱下了外衣和外裤,双手奉上。
他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站在那里,眼神里写满了“能为小八爷效劳是我的荣幸”。
齐肆接过衣服裤子,利落地套上。
霍七比她高不少,也壮不少。衣服穿在她身上空空荡荡的,裤子也长了一截。
她收紧腰带,卡在最后一个卡扣,又摸出一根黑色皮筋,在腰侧打了个结,勉强固定住。
上衣袖子挽起几道,露出一截长着蛊纹的手腕。虽然不合身,但配上她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态,竟也穿出了一种别样的落拓不羁。帅气的很。
霍七:怪不得小说里总有大小姐跟伙计私奔的情节,这搁谁谁都得奔啊。
他要是大小姐,巴不得连夜扛着火车跟齐肆走。
“行了,这个给你。” 齐肆将手里拎着的两份KFC早餐塞到霍七怀里,“找个漂亮盘子,摆个精致点的造型,送到秀秀房里去,就说是她小齐哥哥送的爱心早餐。摆盘用心点啊,摆不好看扣你工资。”
“是!保证完成任务!” 霍七抱着早餐,摆出了接圣旨的姿势,郑重地点头。
齐肆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双手插在肥大的裤兜里,吊儿郎当的朝楼下走去。
霍七站在原地,满怀尊敬地目送她消失在楼梯转角。
虽然不知道小八爷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
“小八爷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他坚信不疑,然后抱着KFC,屁颠屁颠地去厨房研究怎么摆盘。
齐肆换了衣服,还戴了个口罩。在霍家简直如鱼得水,大摇大摆地四处乱窜。
早起打扫的佣人,准备宴席的厨师,巡逻的保安,看到她这身打扮,虽然觉得脸生,但也没人多问,只当是新来的或者别处调来的伙计。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到的齐肆有瓜吃。
她刚晃悠到主楼侧面相对僻静,堆放杂物的走廊附近,就听到旁边一个虚掩着门的储物间里,传来压低了声音却难掩激动的议论声。
“绝不能让霍秀秀那个黄毛丫头继位!” 一个苍老中气也不足的声音说道。
看,又大又甜的瓜,这不就主动送到嘴边了吗。
齐肆脚步一转,悄无声息地贴近门缝。
里面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七八个人影,有男有女,年纪都不算轻,也穿着霍家伙计的衣服。
都是这么混进来的?
其中几个面孔,齐肆有点印象,是霍家几个不算核心但也有些势力的旁支,还有两个像是霍家外围某些盘口的小头目。
他们围在一起,叽里呱啦,情绪激昂地制定了一条漏洞百出的阻止霍秀秀继位大计。
“架空她的权力!老太太退下去,我们就把关键位置都换上自己人,让她做个光杆司令!”
“舆论抹黑!找些人散播谣言,就说她资历浅,能力不足,跟外人勾结,出卖霍家利益!”
“势力围堵!她不是想接手那些新盘口吗?我们就联合起来,给她使绊子,让她寸步难行!”
“商业打压!断她的资金链,抢她的客户,让她负责的产业出问题!”
“如果她还不识相……必要的时候,让她出点意外!”
不赖啊,真是不赖啊。
齐肆啃着包子,听得津津有味,差点想鼓掌。
这计划,要素齐全,从政治到经济到人身攻击,面面俱到,就是执行难度和成功概率嘛……
如果她来办,那百分百能给人搞垮。
这几个人……
百分之负一万。
“都听懂了吗?!” 那个最开始发话的旁系老者提高了音量,做最后总结。
“听懂了!” 手下们齐声应和,士气高昂。
霍三爷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自己那群歪瓜裂枣的手下,准备再勉励几句。略过末尾时眼神一顿,目光落在了人群边缘一个格外显眼的身影上。
那人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衣服,但身量更挺拔清瘦,虽然低着头戴着口罩,但能看出她下颌线条清晰流畅,气质怎么看都不像个普通的伙计,甚至不像他们这群乌合之众里的任何一员。
“嗯?” 霍三爷眯起眼睛,指着那个人,“你是谁?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被点名的伙计慢悠悠地抬起头。她眉眼精致带着英气,口罩下的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哎呦,你好你好。”
齐肆笑嘻嘻地走上前,热情洋溢地握住了霍旁系伸出来指着她的那只手,用力上下摇晃。
“没见过正常,我不是霍家人。再说,咱们现在不是就见过了吗?你好你好,初次见面,多多关照啊!”
霍三爷被她这反客为主的热情弄得一愣,下意识地也跟着握了握手,干笑两声:“哎,你好你好……”
他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握得死紧,自己那点老力气根本抽不出来。
他一边尴尬地维持着笑容,一边暗自使劲,心里骂娘:妈的,这小白脸手劲儿怎么这么大?!铁钳似的!
霍旁系勉强维持着镇定,试探地问:“你……你是来使绊子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他怀疑这是对家派来探听消息或者搞破坏的。
齐肆依旧握着他的手不放,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哎呦,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自我介绍。”
“你爹我,姓齐,名肆,放肆的肆。”
“你知道的,我这人吧,人如其名,一天不放点肆,不装个逼,心里就难受,浑身不得劲儿。”
“……”
一屋子的人,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激昂沸腾的造反气氛,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了下来,滋啦一声熄灭了,只剩下诡异的寂静和名为恐惧的寒气。
霍旁系脸上的笑容立马就垮了,转而变得惨白,冷汗唰地流下来。
齐肆?!
他娘的齐家那个煞星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伙计的衣服?!
他想抽手,想逃跑,想解释,但齐肆的手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齐肆:呵,小样。还欲擒故纵呢,爷历练的时候徒手撕粽子,这么点力气还敢跟我比。
齐肆欣赏着他们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慢悠悠道:“你刚才不是问,我是来使绊子的,还是来砸场子的吗?”
她歪了歪头,眼神里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锐光。
“很遗憾啊,都不是呢。”
“老子今天是来帮我那个可爱的妹妹清场子,捉耗子的。”
她松开了霍旁系的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骨骼发出清脆的“咔吧”声,脸上重新挂起那抹让人头皮发麻,带着兴奋和恶劣的笑容。
“嘿嘿嘿,别跑啊小宝贝!”
“别!别别别!小八爷!误会!都是误会!” 屋里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后退,撞到了后面的人,“我们……我们就是跟秀秀小姐开个玩笑!对!开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哈哈哈……”
齐肆挑眉,一步一步向前逼近,她捏了捏拳头,指节作响。
“叽里呱啦说的啥,吃我一记法修散打!”
齐肆一拳下去。
“砰!”
“哎哟!我的肚子!”
齐肆又一拳下去。
“咔嚓!”
“哎呦我的牙!”
“小八爷!别打脸!”
“不打脸?行,那我踹你腚!”
储物间里顿时响起一片鬼哭狼嚎,一室鸡飞狗跳。
桌椅翻倒,杂物乱飞,夹杂着拳脚到肉的闷响和痛苦的哀鸣。
霍老太太正在楼下的书房里。
霍秀秀穿着一身得体又略带威严的新装,端坐在下首,认真地听着霍仙姑语重心长地交代日后掌管霍家需要注意的各种大小事宜,从人际关系处理到产业经营,从古董鉴别到人心揣摩。
霍仙姑虽然即将卸任,但气场依旧强大,话语条理清晰,鞭辟入里。
秀秀听得十分专注,时不时点头,提出自己的疑问。
然而…
“咚!哐当!哗啦——!”
秀秀和霍仙姑同时停下了话头,抬头看向天花板。
秀秀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奶奶,楼上……是闹耗子了吗?动静好像有点大。”
霍仙姑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嗯,猫捉耗子呢,不用管。刚才说的那些,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放心吧奶奶!”
秀秀还想说什么,话还没说出口,楼上又是一阵“咚!”“嘁嗤喀嚓!”“梆!”
霍仙姑皱了皱眉,这小混蛋不会想把她家天花板拆了吧?搞这么大动静?
秀秀抱住了霍仙姑的胳膊,一脸惊恐的看向天花板:“奶奶,我害怕。”
霍仙姑:你别怕,因为我也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