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影如潮，符火似雨。所过之处，青黑尽褪。长廊血色渐浓，她的身影却愈发清晰，每一步都踏在生与死的弦上，无声奏响终章。
石门上的符箓被她指尖一捻，无声化作飞灰。屏障消散，门内众人目光所及，唯她一人执剑而立，前方是已恢复寂静的甬道。
齐肆收剑入鞘，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腕。她想进石门，却发现门口堵满了围观群众。
“都杵门口干啥，边上列列让我进去。”
人群迅速让出一条通道来。齐肆从中间走过去，觉得这群人莫名其妙。
是不围门口了，改围两边了。
干嘛啊？要她登基了吗。
“门能关了吗？”她问，声音些许沙哑，但还算平稳。
齐小一和齐小六按照阿宁的指示技巧已经合力扳动了机关，虽然费力，但石门终于开始缓缓移动。
“嗯，可以了，当家的！”
厚重的石门在低沉的轰鸣中缓缓合拢，将外界的血腥与混乱隔绝。齐肆走到墙边，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下去，长长吐出一口气。
可给她累死了。
一次性砍那么多，还真有点吃不消。是她身体素质下降了吗？上次这么高强度长时间的厮杀是什么时候来着？
是她最近抽烟太多熬夜太狠，身体素质下降了？还是太久没被柳青穗拖进幻境里生死历练，手生了？
哎，果然年纪大了（其实也才二十出头），不如十六七岁那时候，背着把剑就敢下山单挑百年老粽，浑身是伤还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现在……狂不起来了，腰疼。
她正闭目养神，暗自反省，就听到胖子一声带着诧异的“卧槽”，紧接着他就蹲在了齐肆面前。
“看什么？”
“我现在怀疑眼瞎是会传染的。咱们在一块冒险这么久了，我怎么就没发现你是个小姑娘。”
胖子盯着齐肆那蛊纹认真研究。
“怎么长这么多了？你别说，还挺帅的。和小哥还有点像情侣款。”
胖子说完还回头看向张起灵：“是吧小哥。”
张起灵没说话。没否认也没承认。成功的让名为「嫉妒」的火焰燃起三簇。
齐肆当时没想那么多，衣服被腐蚀的太快，她再晚点脱被腐蚀的就是她的手了。
她眉间微蹙，扫了一眼目前在石门里的这群人。
以前也有过几个发现她是女扮男装的人，都被她灭口了。但是这些人咋办，又不能全杀了。
“哎我说…”
“出去之后，能管好自己的舌头么？”
她的语气很平淡，甚至没什么起伏，但内容却让刚放松下来的众人心头一凛。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管不住也没事，我现在就能给你割了。我手艺还行，保证干净利落，不怎么疼。”
她话音刚落，胖子那蒲扇般的大手就带着风声，不轻不重地拍在了她的后脑勺上，笑骂道：“去你的吧齐篓子！跟胖爷我还摆上架子威胁人了是吧？我可知道你最怕痒！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满地打滚求饶？”
齐肆被他拍得一缩脖子，没好气地瞪他：“你有病吧死胖子！我他娘刚打完架你还来！” 说着就要抬脚去踹他。
齐肆刚扬起拳头，一件黑色皮衣劈头盖脸的落了下来。
“穿上。”
黑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墨镜后的目光在她裸露的肩膀和手臂上停留了一瞬，那里的蛊纹最深，皮肤上还残留着旧年伤和新擦伤。
齐小六回头瞅了一眼。吴邪外套脱了一半，解雨臣刚拉开拉链。
嗯，黑爷记一筹。
齐肆抓着皮衣的领子，侧头看向黑瞎子，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哦呦？黑爷今天这么大方？”
她嘴上调侃，动作却一点不慢，麻溜地就将那件对她来说或许宽大的皮衣套在了身上，还煞有介事地拢了拢衣襟。
皮衣上残留的体温驱散了石壁的冰凉，也似乎隔开了某些探究的视线。
“我说真的，”她扯了扯衣角，对着黑瞎子扬起下巴，一脸得意，“这衣服送我呗？我觉得我穿着比你帅多了，更有型！”
黑瞎子抱着胳膊，闻言低笑了一声，慢悠悠道：“行啊。你亲我一下，就送你了。童叟无欺。”
齐肆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她二话不说，抓住衣领就要往下脱：“那算了，还你！”
“哎，别别别，”黑瞎子赶紧伸手虚拦了一下，语气带着无奈的笑意，“给你给你，白送。怕了你了。”
齐肆这才满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吴邪直咬牙，拳头握得紧紧的。
可给他气死了！ 瞎子这家伙，就会见缝插针献殷勤！
解雨臣脸色更冷，周身的气压低了好几度。他盯着那件碍眼的皮衣，心里那股火蹭蹭往上冒。
他好像是官方认证的老婆吧？ 这死瞎子又争又抢的想干什么？挖墙脚挖到他解雨臣头上来了？他还有兼职小三的业务吗？！要不要脸！
闺蜜组这边的闷气还没生完，下一刻发生的事，直接让他们怀疑人生，差点原地裂开。
一直沉默站在不远处的张起灵，忽然动了。
他几步走到齐肆面前，停下。那张万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然清晰地浮现出几分不悦，眉心微蹙，一双沉静的黑眸，带着明显挑剔意味地，盯着齐肆身上那件黑瞎子的皮衣。
张起灵：“别穿。”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难看。”
齐肆：“……？”
她先是没反应过来，随即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鼻子，难以置信：“我难看？！”
张起灵目光从衣服移到她脸上。
“你不难看。”
“衣服，难看。”
黑瞎子：……
几个意思。我的不好看，你那绳儿都成流苏的连帽衫就好看了？
张起灵甚至没有分给黑瞎子一个眼神，他只是看着齐肆。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动作干脆地脱下了外套递给齐肆。
“穿。”
那一瞬间，整个石门后的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胖子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我没听错吧？齐篓子魅力那么大？还是这群人都他娘是见色起意啊……”
胖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小哥主动脱衣服给别人穿？！还是让齐肆换掉黑瞎子的衣服穿他的？！
天真小哥花儿爷瞎子都他娘的喜欢齐篓子？
不是吧，他当初只是随口一说！虽然齐肆很烦人，但他们也不至于真去捅齐篓子吧！
这他娘的比看见粽子会跳四小天鹅还惊悚！
别说胖子和其他伙计了，就连齐肆自己都彻底懵了。
她还穿着黑瞎子的皮衣，看着递到眼前的蓝色连帽衫，大脑一片空白。
张起灵……把衣服……给她？让她换掉黑瞎子的，穿他的？
这……这什么情况？她今天是不是在幻象里待久了，还没完全清醒？
难道这里也是幻象吗？
她还在犹豫，不知该如何反应，是接还是不接。接了吧，好像驳了黑瞎子。不接吧……小哥这举动太反常了，拒绝他会不会让他不高兴？
她进退两难，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张起灵，嘴角无意识地抿成一条直线。她想着，要不我拿来系头上当装饰算了？
身后的黑瞎子猛地伸手，一把将还在发懵的齐肆带进了自己怀里，手臂占有性地环住她的肩膀，将她半护在身前，然后抬起下巴，对着张起灵，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爽和挑衅。
“喂，哑巴，怎么欺负人呢？小八爷都穿上了，你还要她脱了再换？多麻烦，对身体也不好，刚出了汗容易着凉。不好，不好。”
张起灵却是压根不听黑瞎子的话，也完全无视他那个挑衅般的动作。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齐肆一个人身上。
齐肆甚至从张起灵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捕捉到了一丝近乎紧张的情绪。
他在紧张？因为她的反应？
咋办啊……更为难了。她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把这几人都埋了。
齐肆思考在哪挖坑风水好。纠结万分的模样，清晰地落在了张起灵的眼中。
他眸子里那一点点微弱的光，似乎黯淡了下去。一直举着衣服的手，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随后默不作声地收回了那件蓝色的连帽衫。
没有再看任何人，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回了之前靠着的石壁角落。
齐肆看着他那沉默离开的背影，不知怎的，心里猛地一抽。
「我的心为什么像被电到一样，这么痛……」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动吗？」
烛阴：「别心动了，你衣服内袋有电击枪！没关的！」
齐肆：………
“卧槽！黑瞎子你他娘的衣服内袋怎么装个袖珍电击枪！大胆刺客竟然弑君！来人！护驾护驾！把他拿下枪毙五分钟！！！”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